第二天,天还没亮。
我宿醉头痛,从沙发上醒来。
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。
蒋婷的背叛,秦姨那个轻轻的“好”字。
我猛地坐起来,环顾四周。
我的三十平米出租屋,还是老样子,只是……净了很多。
地板被拖得能反光,杂乱的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床尾。
桌子上,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盘冒着热气的包子。
秦姨穿着她那身灰色的工作服,正拿着抹布擦拭窗台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。
仿佛她不是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出租屋里,而是在打理自家的花园。
看到我醒了,她转过身。
“醒了?吃点东西吧,我去给你拿户口本。”
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户口本?
她不是在开玩笑?
“秦姨,我……”
“我叫秦澜。”她淡淡地说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秦澜。
我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。
“秦……秦阿姨,昨天晚上,我喝多了,我……”
我语无伦次,我后悔了。
我怎么能因为一时冲动,把一个无辜的长辈拖下水。
她停下手里的动作,静静地看着我。
她的眼神很平静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“周宇,路是自己选的,没有喝多不清醒这一说。”
她连我的名字都知道。
“走吧,民政局九点开门。”
她说完,就走进了那个小小的卧室,那是我的房间。
很快,她拿着两个红色的本子出来了。
一个户口本,一个身份证。
我坐在那里,看着桌上的包子,脑子里一团乱麻。
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。
一个小时后,我麻木地站在了民政局门口。
秦澜,不,现在该叫她秦姨了,还是那身工作服,站在我身边。
周围来来往往都是年轻的情侣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只有我们这一对,一个二十七岁的男人,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显得格格不入。
工作人员看我们的眼神,充满了探究和不可思议。
“你们……是自愿的吗?”
我还没说,秦澜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
拍照,签字,盖章。
当两个崭新的红色结婚证递到我们手里时,我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我,周宇,结婚了。
娶了我们公司的保洁阿姨。
走出民政局,阳光有些刺眼。
我看着手里的红本,感觉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“你……后悔吗?”我哑着嗓子问。
秦澜摇了摇头,把她的那个红本放进工作服的口袋里。
“我说了,路是自己选的。”
她看着我,“你那个小房子,该交房租了。我先帮你垫上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怎么知道我的房租快到期了?
回到出租屋,气氛尴尬到了极点。
这个只有三十平米的空间,因为多了一个人,显得更加仄。
她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默默地开始收拾。
把我的臭袜子扔进洗衣机,把发霉的碗筷刷净,把阳台上枯死的植物清理掉。
我像个局外人,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忙碌。
晚上,我主动说:“我睡沙发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没反对,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扔给我。
我躺在狭窄的沙发上,一夜无眠。
我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怎样。
我只知道,我的人生,因为一个疯狂的决定,彻底偏离了轨道。
第二天早上,我顶着黑眼圈准备去上班。
秦澜已经做好了早饭,小米粥,煮鸡蛋。
我们沉默地吃着。
就在我准备出门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我接了起来。
“您好,是周宇先生吗?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总裁办公室的,张总让您立刻来他办公室一趟,立刻!”
对方的语气,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和急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