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雪阁,二楼。
燕决明靠在偌大的椅背上,姿态慵懒把玩着手腕上的佛珠。
姜绾给他斟茶,坐在对面,一副乖顺模样。
“可还记得,你是谁的人。”燕决明审视她。
他身后的无白默不作声抱着剑,仿佛空气。
姜绾柔声:“自是王爷的人。”
燕决明笑了:“我要你将容璟书房里的账本偷出来。”
姜绾睫毛微颤:“那账本对王爷很重要么。”
“当然。”燕决明意味深长的勾起一抹笑,“容璟在调查江南官府的账簿,那是本王的地盘,明白?”
姜绾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燕决明满意的笑了,那笑中还带了一丝姜绾看不懂的深意。
他勾手指示意她上前。
姜绾一愣,照做。
燕决明恶劣又阴森道:“容世子就在隔壁屋子,你猜他有没有听到你跟我的对话呢。”
他放声大笑,起身离开。
姜绾瞬间感觉刺芒在背,她下意识朝中间的窗子看去。
燕决明的声音不算小,此处隔音也不算好。
她很难确定,容璟到底听到多少。
能确定的是,他知道她见了燕决明。
燕决明!!他究竟想什么?
姜绾捏住茶杯,心神不宁的喝完才起身,抬眼便看到倒映在门上的影子。
门开。
容璟站在门外,静静的看着她。
姜绾直视他的眼睛,心微微颤了下。
变了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猜花灯时,他看向她时,眼底是带笑的,是温和的。
此时除了淡漠便是疏离。
“表哥。”姜绾艰难开口。
她原本想彻底得到容璟的心再坦白。
可如今出师未捷就被发现了。
“你是摄政王的人。” 容璟语气平淡。
姜绾掐住手心:“倘若我说不是,你信吗。”
容璟不置可否,转身往下走。
姜绾追上去,握住他的手腕,将他拉进屋里。
她抵住关上的门,将容璟圈住。
“是摄政王威胁我,我厌恶他,并不愿做他的细作,可是我身份低微,压抗衡不了,只好假意答应。
他此次想让我偷你书房里的账本,想必是之前江南蝗灾,朝廷拨款,却未到达灾民手中,天子震怒。
而江南世家与官员唯摄政王为首,表哥若查明上报天子,他必断左臂右膀。”
姜绾说的小声,却又快又清晰。
“我从来都不是摄政王的人,我反水了,可以为你所用,表哥信我。”
容璟审视她许久。
她很聪明也很敏锐。
那之前展现的柔弱,应当都是装的。
他轻轻握住她手腕拿下,将两人距离拉开。
没说信也没说不信,出屋后脚步骤停。
“元宝还在原地等你。”
姜绾撑住桌子,有些脱力,她静静坐了片刻,收拾好心绪离开清雪阁。
容璟的马车停在国公府,恰好被后面回来的府中女眷看见。
她们纷纷撩开帘子,翘首以盼,期待看到容璟的身影。
又是姜绾!
从马车里出来的人是姜绾!
众人色变,尤其是容灵跟沈明微。
她们怎么也没想到,故意孤立姜绾,竟成了她接近坐上世子马车的梯子。
贱人!容灵咬碎牙,刚想出声定罪,元宝朝她看过去,先声道:“世子见姜表小姐落单,特地让我驾车相送,并想问三小姐一句,国公府何时如此落魄了,连一辆多余的马车都没有。”
容灵僵住,元宝虽是下人,却是容璟的亲信,当众反驳斥责,打的是容璟的脸。
她的神色变化莫测,最终化作冷哼避开不谈。
元宝刚还冷脸,面对姜绾时笑意满满:“表小姐莫要担忧,您坐世子马车出行不会有风言风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