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宋今非走?
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啊。
怎么在所有人眼中,好像自己多厌恶宋今非一样。
那么宋今非……是不是,也是这样想的?
想到有这个可能性,她的心跳就漏了一拍。
“小雪,怎么泡咖啡还要你亲自来,你秘书呢?”
她正在晃神,没注意到许清源迎面而来,被踩伤的右脚绑着厚厚的纱布,撑着一个拐杖,整个人看着无比狼狈。
众人听见他的声音,讨论声全都停了,大气都不敢出一声。
唐雪也无意拆穿他们,她自认为自己不是独裁者,只是上前搀扶许清源。
目光瞥见他包扎的脚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:“这么严重?”
跟在许清源身后的男助理轻叹了一口气。
许清源微微一笑:“我没事,一点都不疼。”
唐雪看向助理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助理差点语塞。
他总不能说,在医院里医生说许清源的伤口已经快好了,连药都不用涂,许清源却非说自己不舒服,做了全套检查,还要求医生把自己的脚层层包扎起来,甚至装模作样地买了个拐杖。
这毕竟以后可能是自己雇主的老公,没准这就是人家小情侣的情趣,只能硬着头皮开口:“许先生确实没有什么大碍,但需要好好休养。。”
唐雪颔首,她攥了攥手指,犹豫道:“清源,我有件事想麻烦你。”
许清源有些吃惊。
从他回国后,难得看见无所不能的唐雪有求于自己,顿时起了兴趣:“小雪,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啊,说什么麻不麻烦,无论什么事我都答应。”
长廊里格外寂静,唐雪点头,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:“你帮我去宋今非面前解释一下,你那些亲戚来公司,都是伯父的安排,我妈也同意了的,免得他觉得我任人唯亲。”
许清源做梦都没想到唐雪对自己的要求是这个,气得咬紧后槽牙。
缓了会儿,才装乖道:“”小雪,我可以去,只是,我说了他会信吗,每次我和他解释,你知道的,他要么骂我,要么和你大吵一架……我怕……“
唐雪想起以前争论的种种,也有些沉默,闭口不言。
回到了总裁办公室,将许清源安置在沙发上。
唐雪正准备继续工作,楼下,前台打来内线电话:“唐总,您有一个同城快递需要当面签收,是否需要我一口回绝?”
有时候谈一些,对面公司不方便亲自来的时候,会选择这种方式递送文件。
想了想,她问,寄件人是谁。
“是……宋今非。”
唐雪的目光一寸一寸亮了起来,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轻轻颤抖。
许清源目瞪口呆。
自己只是去了趟医院,这是怎么回事。
难道宋今非真的那么能屈能伸,刚被自己污蔑完,就能放下身段来讨好唐雪?
“小雪,还是别去拿,万一是……”
不等他话说完,唐雪却已经大步走出办公室,下了楼。
他看着手中拐杖,想起自己刚做的不良于行的人设,恨不得咬碎一口牙。
楼下,前台看见总裁亲自来取文件,吓了一跳,要知道这些活平时都是助理或者秘书代劳的。
难道,这文件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?
可宋今非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给唐总的?
还没反应过来,眼前的女人膛微微起伏,急促道:“东西呢?”
前台手忙脚乱地取出文件,递给唐雪:“唐总……”
话还没说,唐雪就已经折身回去,上了总裁专用电梯。
回到办公室的时候,许清源起身,面色如常地询问唐雪:“是什么呀?”
唐雪把文件放在桌上,犹豫了一下,不敢打开。
许清源瞥了一眼文件的厚度。
钱?不会,没那么庸俗。
道歉信,还是情书?
他眼底些微流露出了一些鄙夷,真够穷酸的。
不过不管是什么,他都有的是话术。
表面上,还是道:“小雪,宋今非今天和你闹成那样,送过来的该不会是什么恐吓信之类的东西吧?还是我帮你拆一下吧?”
显然,唐雪和他想的一样,拿起剪刀淡淡道:“不会,他好面子,不敢和我当面道歉而已。”
封口被轻轻裁开,唐雪深吸一口气,打开。
里面却只有薄薄的几张纸。
唐雪的表情仿佛结冰了一般,彻底凝固了。
瞥见唐雪不对劲的脸色,许清源上前一步。
站在唐雪身边,他轻而易举看到了四个字。
离婚协议。
……
傍晚,唐雪破天荒没加班,很早就离开公司。
前台目瞪口呆,转身在小群里发消息:「家人们,今天唐总竟然六点就回去了!」
众人见怪不怪:「那是因为小许总受伤了,她回去照顾而已,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深情专一又漂亮的白富美,要是我能当她老公就好了,我愿意不收嫁妆娶了她!」
「醒醒,太阳还没落下呢,做什么白梦。但是她肯定不是去照顾小许总的,今天下午唐总不知为何发了很大的脾气,把桌上东西一扫而空,楼下的我们听得一清二楚,没过多久小许总就离开公司了。」
「真假,难道他们吵架了?」
前台想到了下午的事:「你们说,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宋今非?下午的时候宋今非给唐总同城快递送了个东西,当时唐总就怪怪的。」
「是个屁的宋今非啊,他算哪葱,要我说肯定是小许总和唐总聊崩了,许家确实过分,还没娶唐总过门就往公司塞人,我是唐总我也生气。」
「吓得我看了眼群名,唐氏专用八卦群(无许版)。」
「有道理!」
「加一。」
自己的话很快淹没在加一中,前台气得不轻。
明明就是不对劲啊!
……
夕阳西斜,唐雪坐在后排座,残阳透过窗户投在她的脸上,并不滚烫,却把她漆黑的瞳孔照射出琥珀般的本色。
唐雪看着窗外不断划过的城市风景,觉得无比陌生。
多年来,自己一旦坐上车,就忙着处理公务。
所以就算在回家的路上,竟然也分不清到了哪里。
司机见到她反常地看着窗外景色,有些紧张问:“唐总,你很着急回去吗,要不要我加速?”
为了让雇主有最好的坐车体验,他从来车速开的不快,才能不急刹急停。
唐雪嗯了一声。
半小时后,她终于站到了家门口。
输入自己的生,密码指纹锁应声打开。
屋内没有开灯,空气中,有一股淡淡的,让人觉得反感的湿的味道。
她低头,看见了地上破碎的花瓶,还有几支开败了的蝴蝶兰。
地毯洇湿了一小块,显然是被花瓶里的水泡的。
最后一点残阳光照下,唐雪很轻松的就看到了地面上的鞋印。
她原本一直维持得很好的,平静冷漠的表情,终于出现了丝丝裂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