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可欣走到那张巨大的白色沙发前坐下。
她坐得很端正，两条白生生的小腿并拢，像是个被精心教养的小公主。
但她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既不看陈清越，也不看姜语妍，就那么安静地坐着。
姜语妍也没有看她。
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，连眼神交汇都没有，就好像对方本不存在。
陈清越站在旁边，看着这对双胞胎姐妹之间的诡异气氛，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
他来姜家这么多次，就没怎么见过这两姐妹说过话。
不是吵架后的冷战，是那种完全的漠视。
你过你的，我过我的。
他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姜语妍，但她一听就变了脸色，什么都不肯说。
后来他就不问了。
有钱人家的事，还是少管为妙。
他收回思绪，低头看向还抓着自己手的姜语妍，轻声说：
“走吧，给你下面吃。”
姜语妍点了点头，跟着陈清越往厨房里走去。
……
厨房里很大，各种厨具一应俱全。
陈清越打开冰箱，扫了一眼里面的食材，心里有了数。
他转身去拿锅，刚走到水池边，就感觉到背后贴上来一个软软的东西。
姜语妍从后面抱住他的腰，两只手在他身前交叠，抱得紧紧的。
陈清越低头看了看腰间那双小手，倒没什么意外。
习惯了。
这丫头每次事后都这样，粘人得要命，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挂在他身上。
他没说什么，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，接水，开火，放锅。
姜语妍就那么抱着他，跟在他身后，他往左她就往左，他往右她就往右，像个移动的人形挂件。
陈清越也不嫌麻烦，带着这个小萝莉挂件在厨房里走来走去，切菜，备料，下面，动作行云流水。
他只煮了姜语妍的面，没煮姜可欣的。
开玩笑。
两姐妹关系这么差，他要是敢给姜可欣也煮一碗，姜语妍估计当场就能再犯一次病。
而且……
陈清越瞥了眼厨房门口的方向。
姜可欣坐在客厅里，从头到尾都没往这边看过一眼。
人家压不在乎。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专注地煮面。
……
没多久，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就出锅了。
清汤细面，上面卧着一个溏心蛋，几片青菜，还有切成薄片的牛肉，撒上一点葱花。
陈清越端着碗，低头看了看还挂在自己身上的小萝莉，轻声说：
“语妍。”
姜语妍从他背后探出小脑袋看他，眼睛还有点红，但已经不哭了。
“你先去餐桌那边等着。”陈清越说。
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姜语妍看了看他手里的面，又看了看他，然后乖乖点头。
“嗯！”
她松开手，转身朝着餐桌走去。
陈清越端着碗跟在后面，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。
姜语妍走到餐桌边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因为椅子比较高，她的脚尖够不着地，两只穿着白丝的小腿悬在空中，轻轻摇晃着。
陈清越走过去，把碗放在她面前。
姜语妍低头看了看那碗面，又抬起头看他，小声问：
“你不吃吗？”
陈清越对着她笑了笑，眼神温柔。
“我等会吃。”
说着，他拿起筷子，夹起一筷子面条，吹了吹，然后递到她嘴边。
姜语妍看着陈清越喂过来的面，也没拒绝，而是张开小嘴，把筷子含进去。
“唔……”
陈清越拔出筷子，看着她，问：
“好吃吗？”
姜语妍嚼了嚼，咽下去，小声说：
“好吃……”
陈清越又夹起一筷子，吹了吹，递过去。
姜语妍就张着嘴，像只嗷嗷待哺的小鸟，乖乖等着他投喂。
她一边吃，一边看着陈清越。
他正低着头，吹着面条，生怕烫到她，看起来格外温柔。
姜语妍看着看着，心里又开始难受起来。
他明明这么喜欢自己……
这么久以来，每次都是这样。
不管她怎么打他，怎么骂他，怎么对他发疯，他都会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，照顾她，对她笑，给她做饭。
她想起自己刚才抽他的样子，他被绑在椅子上还对自己笑的样子，还有他摔倒在地上起不来的样子。
只觉得鼻子又开始发酸。
她咬了咬嘴唇，拼命忍住想哭的冲动。
不能哭，不能哭，哭了他又要费时间哄自己。
自己不能给他添麻烦了……
她正想着的时候，余光就突然瞥见一道身影。
是姜可欣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客厅的沙发，走到餐桌边，在对面坐下了。
她依旧面无表情，只是在刷着手机，仿佛对面的两人本不存在。
陈清越喂姜语妍吃面的动作顿了顿，然后看了她一眼。
姜可欣没抬头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
陈清越也不在意，收回目光，继续喂着姜语妍。
姜语妍也看了姜可欣一眼，然后收回目光，张开嘴，继续吃面。
三人都默契地没说话。
但陈清越总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他喂着姜语妍，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。
他偏过头，看向姜可欣。
姜可欣正低着头，盯着手机，一动不动。
陈清越眨了眨眼，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，便继续喂面。
可过了几秒，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又来了。
他又转过头。
姜可欣还是低着头，盯着手机。
陈清越：“……”
他皱了皱眉，没说什么，继续喂。
第三次。
第四次。
第五次。
每一次他转过头，姜可欣都在低头看手机，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仿佛那道视线只是他的错觉。
但陈清越确定自己没感觉错。
她就是在看他。
而且那眼神怎么说呢……
总感觉怪怪的。
但他也说不上来哪里怪，就是感觉不太对劲。
但姜可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，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，也不可能直接问。
算了，不管了。
他摇摇头，继续喂着嗷嗷待哺的姜语妍。
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。
陈清越拿过纸巾，帮姜语妍擦了擦嘴角，问：
“吃饱了吗？”
姜语妍点点头，心情已经稳定下来不少，眼睛也亮亮的，一副可爱小萝莉的模样。
“吃饱了。”
陈清越又问：
“那要不要休息一下？”
姜语妍看着他，然后伸出手，软软地撒娇。
“你抱我～”
陈清越笑了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，说：
“好，抱你。”
说完，他站起身，走到姜语妍面前，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，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，轻轻松松就把她抱了起来。
姜语妍也顺势搂住他的脖子，把脸埋在他颈窝里。
陈清越抱着她，转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，但刚走了两步，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又来了。
姜可欣还在看他。
陈清越脚步顿了顿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，只是在心里留了个心眼。
他抱着姜语妍，一步一步走上楼梯，消失在旋转楼梯上。
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姜可欣坐在餐桌上，盯着楼梯的方向，看了很久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收回视线，低头看向面前那个空碗。
那是姜语妍吃过的碗，筷子和勺子还摆在旁边。
她盯着那个碗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就在这时。
“叮……”
手机响了。
姜可欣拿出手机，看了眼屏幕。
是一条快递短信。
“您的快递已送达，请及时取件。”
她盯着这条短信，看了几秒，然后点开详情。
页面上跳出一张订单截图。
图片里是好几套衣服，精致的Lolita裙子，小熊睡衣，小皮鞋等等等等……
每一件衣服的细节都跟姜语妍平时经常穿的那几套一模一样。
她关掉手机，站起身来，从餐桌离开，穿过客厅，走向别墅大门。
推开门，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。
姜可欣眯了眯眼，迈出房门，反手把门带上。
“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