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的坟墓边有个坟墓,坟墓上只简单写了几个字:爱妻之墓。
没有姓名。
她甚至不知道母亲姓甚名谁,也从未见过外祖家的人。
我娘到底是谁?我真的有弟弟吗?
不对,小七明明是在大户人家长大的。
父亲只是个牢头,真有儿子,怎么可能长在大户人家。
难道父亲和大户人家的妻妾有什么关系?
呸呸呸,父亲是正人君子!
沐小璃在自己脸上狠狠抽了一下,然后在心里默念,爹勿怪,女儿不孝,不是故意要怀疑您。
爹,您若在天有灵,请给女儿指一条明路吧。
祈祷片刻后,她对着荷花摆手:“你去忙你的吧,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荷花离去。
沐小璃什么都没做,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发呆。
她的八字,怎么算都不太适合去冲喜。
难道被人改了八字?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?
所有的事情都乱成一团麻。
要是她当初能看清小七的墓碑该有多好啊,现在可以直接去找小七。
小七能被埋在薛家祖坟山,肯定是薛长安认识的人。
薛家是普通人家,不可能出富贵子弟。
看来是薛长安发达后认识的小七。
京城这么大,她到哪里去找小七呢,她甚至都不知道小七姓什么。
可光这样防范也不行,得主动出击。
就在她思考问题的时候,外头大街上,薛长安离开沐家后并没有回家,而是径直去找韩家栋。
韩家栋绘声绘色地跟他描述:“长安,我跟你说,秦家那小娘皮绝对有问题。
她鬼鬼祟祟进了一间小院,出来时衣裳有些乱,虽然收拾过了,八成也是被人把玩过了。”
薛长安斜睨他一眼:“这个你是行家。”
韩家栋哈哈笑:“长安,你是君子,你不懂,我一眼看得出来。
这小娘皮出来时,我跟她迎面走过去,那动作,那神态,嘿嘿……”
韩家栋笑得异常猥琐。
薛长安咳嗽一声后道:“好了我知道了,你别说出去。
你可知道她是跟谁好上了?”
韩家栋笑眯眯凑过来道:“长安,我跟你说,这可不是咱能打听的。”
薛长安低声道:“好兄弟,你告诉我吧,这几年来,我对你不好吗?
明年我要考春闱,以我的能力,你说我能不能中进士?
等我中了进士,去外地做官,总需要人手。”
薛长安一个大饼画好了,韩家栋馋的流口水,他一个流氓小混混,在京城混不出头来。
如果以后跟着长安去了外地,天高皇帝远。
在京城,六品七品是芝麻官,去了外面州府,那就是土皇帝。
要是能扒上长安,那他以后也能些正经营生。
想到这里,韩家栋毫不犹豫吃下了薛长安画的大饼,跟他窃窃私语:“是南平侯府余家三少爷。”
薛长安眼睛一眯:“我知道了,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韩家栋点头:“放心吧,咱们兄弟过硬的关系,你的事情我保管一字不对外说。”
薛长安笑着点头,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给他:“辛苦你了。”
韩家栋谦虚了一下:“咱们兄弟,说这个什么。”
薛长安笑着推了过来:“既然是兄弟,别客气。”
韩家栋笑着接过了银子:“多谢薛二爷。”
薛长安悄悄离去,回到家里后独自回房,压下沐家的事情,开始读书。
隔壁的隔壁,沐家正房东屋,陈氏和秦如烟这一对豺狼母女正在商议事情。
陈氏听到余家愿意给三千两银子,还给沐青荣升官,眼睛比灶门里的火都亮!
三千两啊!
沐小璃的嫁妆值个七八百两,陈氏夜都馋,现在换成三千两,陈氏眼里的亮光被疯狂取代!
她一定要把这三千两拿到手!
疯狂过后,陈氏冷静下来:“给我几天时间,我要说动老太太和你爹。”
秦如烟犹豫道:“娘,薛长安每来我们家,不太好下手。
他好歹是个举人,他要是不答应,咱们也不能来硬的。”
陈氏开始在屋里转来转去,片刻后停下脚步:“这事儿你别管了,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陈氏的智商已经完被贪婪取代,她只想要那三千两银子和八品官,压没想过沐小璃这无父无母的人怎么可能八字旺。
她更没想过余家为何会突然接近沐家这小门小户的人家。
陈氏转头又问女儿:“如烟,你的事情,余三公子怎么说的?”
秦如烟小脸绯红:“娘,三公子说,说让我给她做妾。”
陈氏大喜:“那好啊,他是南平侯的嫡亲孙子,你爹只是个牢头,你的身份目前只能做妾。
不过你别灰心,男人嘛,只要把他的心勾来了,做妻做妾能有多大区别!”
秦如烟低着头,心里不以为意,能当妻谁想当妾呢。
还不是因为她身份低微,余三少每次见到她就动手动脚的,但凡换个大户人家的姑娘,保管恭敬客气。
秦如烟虽然心里不服气,也知道形势比人强。
先把沐小璃送去余家冲喜,攒了功劳落在她头上,她才好进门。
至于沐小璃冲喜之后是死是活,关她什么事!
陈氏继续道:“本来想给你改姓沐,现在要把那个死丫头送去给老太爷冲喜,那你就不要改姓了,不然到时候人家说姐姐跟了老太爷,你跟了孙子,说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。
她姓沐你姓秦,她跟了谁都和你没关系。”
秦如烟点点头:“我听娘的。”
陈氏安抚女儿:“你别担心,等把那个死丫头送走,就让你爹去薛家讨要嫁妆,到时候都给你!”
至于余家另外给的三千两,陈氏没开口。
秦如烟心里有点失望,娘心里还是两个弟弟更重要。
她垂下眼眸不再说话。
母女两个合计完了后,各自忙碌。
等到晚上沐青荣回来,把侄女叫到正房去吃饭。
沐小璃先把今天她和秦如烟写的字一起交给沐青荣检查。
沐青荣先看沐小璃的字,点了点头。再看到秦如烟的字,他皱了皱眉头。
沐允文立刻道:“爹,二姐姐今儿头一天写字,就能写这么好!
大姐姐上过几年学,写的字比二姐姐也好不了多少,可见二姐姐读书更有天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