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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7:15

信的最后,奚父奚母念及路途遥远,让奚浔与容漪在锦州先成一次亲,待回南州再举办一次。

另,附上此次用于筹办婚宴的一千两银票。

容漪一字不落读完,心情莫名。

信的落款处盖有奚父私人印章,与婚书上一样。

诚然,信绝非系于伪造。

奚父奚母是奚浔的挚亲之人,也不可能认不出亲生儿子的笔迹。

是以,是她多心了。

“抱歉。”踌躇半晌,她巴巴吐出两字。

纪瑾珩敛眸,语气不咸不淡:“我想知道,容姑娘是为什么道歉?”

容漪一顿。

“是为听信那人的话怀疑我而道歉,还是你本身就疑心我而道歉?”

他沉了几分语气:“还是说,两者都有,姑娘从未信过我分毫?”

这一顶帽子扣下来,容漪霎时瞪大了眼,急的连连摆手:“没有没有!真的!我就是听他说你有武功,想到你是个读书人,所以就、就……”

“就觉得可疑是么?”纪瑾珩讥笑一声:“先不说他腿是不是我造成的,就算是,你有没有想过,我一个受伤之人如何能将他伤成那样?”

望着他因愠怒而泛着冷意的俊美面孔,容漪话卡在喉咙。

“你连想都没想过,就听信那人的话对我生疑,足可见,在你心中,我还不如一个外人值得信任。”

说罢,纪瑾珩放下茶杯起身,第一次唤了她全名:“容漪,你当真极好!”

望着他拂袖而去的背影,容漪看得出他是真的很生气。

“这都叫什么事呀!”她跺了跺脚,一屁股在摇椅上坐下。

晚上吃饭时,饭桌上气氛很是微妙。

容漪扒拉着碗里的饭菜,时不时便偷瞧上纪瑾珩一眼,总是欲言又止。

纪瑾珩无视她的目光,自顾自用完饭放下碗筷:“我吃饱了,容姑娘慢用。”

得,这是还气着呢。

容漪低下头继续扒饭,直到他进了屋才抬头看了眼桌上的两菜一汤。

份量还和端上桌时差不多。

容漪皱眉,就算和她置气,也没必要吃这么少吧?

虽然以往他也吃的不多,可今晚就没往菜里伸筷几次,显然没吃多少。

一个人没滋没味的吃完饭,容漪直到躺上床都还一个头两个大。

她哄过小孩子,哄过她娘。

可没人告诉过她,这生气的男人该怎么哄啊?

而且,生气的奚浔太过可怕了。

冷肃着脸的模样叫人看了就心尖发颤,后背发寒,她压不敢和他说话。

容漪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她不是个喜欢带着情绪过夜的人。

一般有什么话有什么误会当场就解释清楚了。

可脑海里浮现奚浔冷凛的脸,她身子没由来的抖了抖。

将脸埋进软枕里,她烦躁的抓抓自己头发:“冤家,真是冤家!”

他生气,凭什么折磨她呀?

他出现的太过巧合,她怀疑一下不是正常的么?

她都道歉了,他还想怎么样?

难不成还要她像哄王嫂子家的小丫一样,搂着他亲两下,再给他一颗糖?

这般想着,她脑海自动出现了那个画面,顿感身上起一身鸡皮疙瘩。

翻个身将被子往上扯了下,容漪捂住耳朵,尽量不让自己去想糟心的事。

这一招似乎有点成效,没了各种杂乱声,她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。

……

翌,容漪寻了好几次机会献殷勤,都成了热脸贴冷屁股。

次数多了,她也生气了。

于是,两个人互相怄起了气,互不搭理。

就连做饭容漪也只做自己那份,吃完就忙自己的事或出门去。

一顿不吃尚能捱一下,两顿不吃将就茶水亦能扛过去。

她就不信奚浔能一直忍饥挨饿下去!

可惜她低估了他的忍耐力,即便只饮茶水,也没有一点要主动与她说话和解的意思。

第三天,容漪一推开自家院门,一股食物糊了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她打眼看去,厨房浓烟滚滚,显而易见是着火了。

眼疾手快拎起水缸旁的木桶,她几个箭步冲进了厨房。

看到还拎着锅铲站在灶边试图灭火的男子,她一桶水尽数浇在燃起来的木柴堆上,嘴上嗔怒着:“天的,你是不要命了么!”

火蔓延的极快,她没时间顾及其他的,将人拽出厨房又接连跑了两趟才彻底灭了火。

将水桶丢在地上,望着残烟弥漫的厨房,容漪扶着水缸呛咳了好一阵。

待缓过气来,她满脸气愤看向灰头土脸、满是狼狈的男子:“着火了还不跑,是想等死吗?”

纪瑾珩此刻脸上都是锅灰,衣裳更是脏污的不像话。

自知有错在先,他抿着唇没说话,任女子清亮愤怒的嗓音接连不断传入耳中。

他是个有气节的,绝不会求人。

哪怕饿的不行,也不想向容漪开口。

可他不知道,做饭菜竟是如此难。

且他明明都是学着容漪的步骤做的,实在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。

见他低眉耷眼的不吱声,容漪也没了继续骂他的兴致,撩起袖子又进了厨房。

所幸抢救及时,只有柴火被烧掉了一些,还有桌子被烧了一角,锅碗瓢盆及其他物什都安然无恙。

容漪将厨房收拾了一番,从柜子里拿来面粉做了碗馎饦(bo tuo)。

当热气腾腾的馎饦被放在面前时,梳洗净换了身衣裳的纪瑾珩怔了下。

“今的事或多或少有我的一部分责任,面当赔礼了。”容漪声音没什么情绪道。

纪瑾珩眼睫轻颤。

没有客气,他说了句“多谢”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。

即便很饿,他姿态依旧优雅从容,半点看不出是饿了两天的人。

连容漪都怀疑他是不是不饿。

她不知道的是,对于纪瑾珩来说,她做的饭菜和面就只是果腹的食物,实在算不上是可口的美食。

这事,从他第一次吃她做的饭菜后就有了底。

容漪的厨艺,用四个字形容就是。

——真的很烂。

奈何她又很爱做饭。

纪瑾珩吃她嘴短,自然不好多说什么,每随她将就着吃了。

看他面还剩一半,容漪在他对面长凳上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水:“这面你吃过了,我可不能替你吃,不能浪费食物,全部吃完。”

她语气不算温和,甚至还带了点命令意味。

要叫京中那些人听到这话,定要觉得她疯了,竟敢这般和这位冷戾如神的太子殿下说话。

谁不知道,当初宫宴上有位大臣的儿子只酒后和人说了句”太子算什么东西”,就被他斩当场。

自那之后,没人再敢议论这位储君半句,面对他时也总是战战兢兢的保持该有的本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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