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桃芳本来在嚼巴鸡排的，闻言不嚼巴了，两只眼瞪着姜屹“咋啦，你发财啦？”
“上个星期你请吃饭刚花了八九百，你这会…”
余桃芳不说了，而是看向姜瑜“想换个新手机？”
姜瑜轻轻摇摇头，若她妈不同意，就算了，她知道家里不容易，毕竟她妈一个人要养他们兄妹俩。
前几年外公、外婆又一直病着，吃药，请帮工全都需要钱。
若是没有帮工，她外婆瘫痪了，她妈要照看超市，全指望她妈一个人也不现实。
所以家里是真的拮据。
但余桃芳把嘴里的鸡排咽下去，说：“想买的话…，等妈明天下午不忙的时候带你去，挑一个千来块的手机你用着。”
“但是…”余桃芳语气一顿，鼓着眼睛说：“不能耽误学习。”
姜瑜蹦起来抱住余桃芳“谢谢妈，妈妈最好。”
余桃芳脸上堆着笑，任由她抱着，“看给你高兴的。”
她抬手摸摸女儿的脑袋。
闺女懂事，她一直都知道。
学习不用她心，别人有的东西，她也从来不要。
现在的孩子，稍微大一些，都有手机，她也不要。
去年她那个旧手机实在不能用，淘换下来后，闺女才算有了手机。因为不能打游戏，每天晚上都跟她蹲在楼下看店，就为了玩会手机。
天暖和还好，天冷，她看着都心疼。
以前是实在没办法，孩子要上学，家里还有个瘫痪的老娘，实在没有盈余给孩子置办东西。
但现在老娘走了，手头渐渐就宽松下来，孩子实在想要，就买一个吧，不然时间久了，孩子就该自卑了。
她也是打小过来的，知道孩子之间也有攀比。
余桃芳话音刚落没多会，口袋里的手机就“嘟嘟~”响起来。
余桃芳伸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，点开微信，然后…
姜瑜也凑过脑袋去看，“个十百千…万，一万？”
姜瑜眼睛睁大，看向一旁站着的姜屹。
姜屹抬手轻拂了一把额前的黄毛，又冲姜瑜挑挑眉“是不是觉得哥特别帅？”
这话要是放之前，姜瑜肯定要翻他大白眼，再骂他臭美，但今天…
姜瑜抬起手竖了大拇指，真心实意地说：“帅！”
姜屹又冲她打了个wink。
“哪来的这么多钱？”余桃芳没敢收，而是问。
“之前跟你说的，跟人直播pk赚的啊！”
“那钱真能花？”余桃芳十分不信。
姜屹“……”
“我这…”他摸了摸耳朵急得直转圈，转了两圈后，就说：“妈，那你说淘宝可信吗？”
“可信啊，从淘宝买衣服又便宜又方便的。”
“这就跟淘宝是一样的，”姜屹说。
“那淘宝人家是买东西，人家给你钱买什么？”余桃芳问。
“情绪价值，”姜屹立马说。
“什么价值？”余桃芳不懂。
“情绪、情绪…就、就好比你去看心理医生…”
这下，姜瑜听懂了，“嗯，妈，我听同学说，去看心理医生可贵可贵了，而且也就只陪你聊聊天，药是另外的价钱。”
余桃芳看着头顶黄毛的姜屹“你的意思是你是心理医生了？”
姜屹立马摇头“算是…算是起到了这么个作用，就是让别人心情好，开心。”
“别人开心了，就给些打赏。”
“你看以前别人看戏不也是一样，高兴了就给戏班子打赏。”
余桃芳眼珠子转了转“那你看你妈能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吗？”
“我也会唱戏，我打小就可会唱山歌了，跟你外公学的。”
“说你跳那个什么海带舞是吗？”
“我这山歌肯定比你那海带舞强。”
姜屹转头看向姜瑜，姜瑜心虚地别开眼，顺便把茶端起来，吸溜吸溜，她怕等会她哥把她手里的茶再给夺走了，不给她喝。
姜屹看完心虚的妹妹，纠正“妈，我那叫海草舞。”
余桃芳摆手“没差。”
姜屹也就不再纠正。
而是说：“妈，你只要愿意拍一些露脸的视频，分享一下生活，放心，就算你不唱山歌，以后你在网络上挣的钱也会比你开超市挣得多。”
“当然，你要是再愿意展示展示你的山歌，那可能…你也会开上库里南。”
余桃芳好奇“库里南库里南的，到底什么是库里南啊？”
姜屹马上打开手机，搜了车给余桃芳看。
余桃芳一看那价格，“哎呀妈呀”一声，“你把你妈骨头都剁了，一块卖了，那也不值人一车轱辘钱啊！”
姜屹摆手“妈，你不懂，现在可是短视频元年，只要你敢露脸，你就能火。”
姜瑜吸溜着茶忍不住问“哥，你咋知道，现在是短视频元年啊？”
“咳咳…”本来侃侃而谈的姜屹立马咳嗽起来，“我…我分析的，我看好多拍视频的都火了，涨粉很快，又是接广告，又是带货的。”
余桃芳听不懂，但不妨碍她掏出自己的手机，打开抖音“儿子，教教妈。”
姜屹真就拉了凳子过来，开始给余桃芳讲起来。
姜屹不仅讲，还画大饼。
在姜瑜看来就是画大饼，而且还是撑死人的那种。
姜屹说：“妈，你看这个主播的粉丝，每天就这么拍拍，你看他的粉丝量，五十多万，这个粉丝量，一年最少也是百万的收入，这还是我保守的估计。”
“你要是拍你的常再加上唱山歌，你肯定半年就能达到这个粉丝量，到时候我帮你多平台注册账号，多平台发布内容…”
“那我一年也能赚百万？”余桃芳觉得自己有点在做梦。
但姜屹很肯定地点头“那必须好嘛！”
余桃芳真信了，板凳一拉，离姜屹更近了些，听得非常起劲。
就算超市来人了，余桃芳也没空管，姜瑜在旁边收的钱。
眼看着天要黑了，姜瑜去厨房把米饭蒸上了。
然后扒拉扒拉冰箱，从厨房出来问“妈咱晚上吃土豆丝，腊肠烧白菜吗？”
“行，小鱼啊，今天先辛苦你，等你妈发财了，就天天请你下馆子。”余桃芳现在说话都开始豪气起来。
姜屹拿着手机的手抖了抖，因为他突然发现，他妈可能是老了卖保健品的好对象。
虽然他知道短视频真的是时代的红利，可…这要是…
他妈这么坚信不疑的…
难怪上辈子，他那亲外公、外婆来了，说是刚接到消息，就来接他妈了，他妈也相信了，搂着人家哭得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