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过后的江城A大,清晨的燥热裹着水汽扑面而来,食堂的饭香、球场的喧闹依旧,仿佛人工湖的异象从未发生。
林屿走出宿舍,指尖还残留着控水珠的奇异触感——那滴凭空悬浮的水、湖底的幽蓝光晕、体内蛰伏的暖流,全都不是幻觉。他压着心底的惊惶,努力装作普通大二学生的样子,刚走到楼下,就撞见了急得眼眶发红的夏星。
“学长!你可算出来了!”夏星抱着画夹冲过来,手里攥着被暴雨泡得发皱的旧馆副本草图,边缘的墨迹晕成一片,“我昨晚赶了通宵的画稿被雨淋坏了,必须去旧馆花坛补完细节,不然游戏社的demo肯定交不上了!”
她顿了顿,声音带着怯意,却又咬着牙坚持:“我知道旧馆最近传得吓人,半夜有翻书声,还有书飘起来……可我真的没别的办法了。”
林屿看着她手里皱巴巴的画稿,又想起第二章里旧馆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、花坛里蔫死的月季,还有自己体内那股能与阴邪呼应的暖流,没有丝毫犹豫:“我陪你去,只在花坛附近,不靠近木门,速去速回。”
“太好了学长!”夏星瞬间眼睛亮了,递上一瓶冰可乐,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。
两人沿着僻静小路往旧馆走,沿途的学生全都绕道而行,公告栏前围满了人,还在议论第二章里疯传的旧馆怪谈:
“昨晚雨那么大,旧馆的翻书声还没停!”
“辅导员都发通知不让靠近了,谁去谁倒霉!”
“花坛的月季全蔫死了,看着就邪门!”
越靠近旧馆,空气越凉,与周遭的燥热格格不入。花坛里的月季彻底没了生机,花瓣泛着灰黑斑纹,连青草都枯黄发软,第二章里那股淡得像雾的阴冷,此刻浓得刺骨,贴着皮肤往骨子里钻。
锈迹斑斑的铜锁挂在旧馆木门上,陈旧的霉味与纸灰气从门缝里飘出来。夏星蹲在花坛边,小心翼翼展开画稿,刚拿起画笔想补画月季细节,一阵哗啦——哗啦——的声响,突然从门后飘了出来。
不是风刮书页的轻响,是成百上千本书同时被拨动的滞涩声音,密密麻麻,听得人后背汗毛直竖。
夏星吓得浑身一僵,画笔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还没等她反应,数道灰黑色的细影从门缝里窜出,像黏腻的蛛丝,瞬间缠上她的脚踝!
刺骨的阴寒顺着皮肤疯狂往上钻,夏星浑身发软,本动弹不得,眼泪瞬间掉了下来:“学、学长!我动不了!好冷——”
这一幕,和林屿感知到的“阴邪侵蚀”完全对上了。
林屿眼神骤沉。
他来不及多想,更顾不上隐藏秘密——不能让夏星出事!
体内蛰伏的暖流瞬间奔涌,他快步上前,一把攥住夏星冰凉的手腕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,只有一缕极淡的青蓝色水丝,从他指尖悄然涌出,悄无声息缠上夏星脚踝的黑影,轻轻一绞,黑影瞬间消散!
同时,他心念一动,周遭地面的水汽被无形控,化作一道透明的水幕,挡在夏星身前,将后续窜出的书影死死拦住。
这一切,夏星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瞪大了眼睛,瞳孔剧烈收缩,脸上的恐惧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取代。
她认识的林屿,是计算机系沉默靠谱的学长,是代码写得极好的游戏社技术担当,是和她一样每天赶稿、饭的普通大学生——可刚才,她明明看见林屿只是抬手、攥住她的手腕,没有任何道具,没有任何魔术,指尖却涌出了看不见的水丝,还凭空变出了挡东西的水幕!
那灰黑色的怪东西被水丝绞碎的画面,深深刻在她眼里。
“你、你刚才……”夏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嘴唇发白,满眼难以置信,“那是什么?你怎么能……能控水?!”
她完全懵了。
这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!违背常理,超出认知,和第二章里她听说的“旧馆飘书”一样诡异,可这一幕,就真切发生在她眼前!
林屿也来不及解释,门后的翻书声越来越响,更多灰黑色书影正往门外涌。他能清晰感觉到,夏星的身体里,藏着一股微弱却滚烫的暖意,正被阴邪压制着,疯狂躁动——那是能对抗邪异的力量,只是她自己不知道。
“别说话!放松!别抵抗!”林屿压低声音,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更稳,将自己体内的暖流,一点点渡进夏星的身体里,“跟着我身体里的感觉走!”
夏星吓得六神无主,只能下意识听从林屿的话,松开紧绷的身体。
下一秒,一股暖金色的微光,从她的掌心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!
不是灯光,不是反光,是从她皮肤里透出来的、柔和的暖光。那光一出现,缠在她周身的阴冷瞬间消散,连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。
夏星低头看着自己发光的手,整个人僵在原地,震惊到失语。
她张着嘴,半天发不出声音,眼里满是茫然与错愕:“我、我的手……在发光?!”
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种能力!
从来没有!
前一秒还在为画稿着急,被怪东西吓得大哭,这一秒,自己居然能发光了?!
林屿也微微怔住。
他只是想引导夏星驱散阴寒,却没想到,她的身体里真的藏着这样的力量。
两人都陷入了极致的惊讶与茫然——他们不知道这力量从何而来,不知道旧馆的怪东西是什么,更不知道这是“诡异初降临”带来的能力觉醒。只知道:面对旧馆的邪异,林屿能控水,夏星能发出暖光。
“快,用你手里的光,碰那些黑影子。”林屿回过神,低声提醒,“别出声,别被人看见!”
夏星猛地回神,强压着心底的惊涛骇浪,颤抖着抬起发光的手,将暖光轻轻凑向门缝里窜出的书影。
暖光触碰到书影的瞬间,灰黑色的影子如同冰雪遇阳,滋滋作响,瞬间消融。
林屿则控着水丝,牢牢锁住门内的书影,不让它们冲出来。
一个控水控场,一个发光净化,两人配合得浑然天成,全程无声无息,没有光芒外泄,没有声响惊动路人。偶尔有学生远远绕道,本没发现花坛边的两人,正悄悄解决这场诡异。
短短几分钟,门后的翻书声渐渐平息,阴邪气息彻底散尽。
林屿收回水丝,夏星也收起掌心的暖光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震惊、茫然、无措。
刚才发生的一切,像一场荒诞的梦——
旧馆的怪声、缠人的黑影、林屿的控水能力、夏星的发光手掌……全都超出了他们对“普通大学生活”的所有认知。
“学长……”夏星攥着自己发光过的手,声音还在抖,“刚才那到底是什么?我为什么会发光?你又为什么能控水?”
林屿也摇了摇头,眼底带着同样的疑惑:“我也不知道。从那晚人工湖暴雨后,我就能控水了。刚才……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。”
他没隐瞒,却也说不出缘由。
两人都站在原地,久久没回过神。
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,落在他们身上,驱散了最后一缕阴冷。夏星捡起画笔,指尖不经意划过泡皱的画稿,暖光轻轻一闪,画稿竟瞬间平整燥,墨迹清晰如初。
两人又是一惊。
秘密,就这样在两人之间悄然铺开。
他们不知道诡异为何降临,不知道能力为何觉醒,只清楚:这件事,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。
“我们……先回去吧。”林屿先回过神,声音依旧沉稳,却多了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隐秘。
夏星用力点头,抱着画夹,紧紧跟在林屿身后。
旧馆的木门静静紧闭,铜锁安稳挂着,仿佛一切从未发生。
只有两人心底的惊澜,和悄然觉醒的力量,证明着这个清晨的诡异与不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