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的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,映得陆老爷子苍白的脸愈发茫然。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单,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,对围在床边的两人视若无睹——医生说的选择性失忆,竟真的让他忘了近些年所有人和事,包括他最疼爱的孙子,和刚刚为他挡过危机的孙媳妇。
林晚星攥着手机,匿名短信的字眼像烧红的针,反复刺着她的神经:“想让陆老爷子恢复记忆?来见我。” 她抬眼看向陆泽宇,他正低头和医生低声交谈,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,侧脸线条冷硬,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与焦虑。
从机场追缉沈曼君到现在,不过短短几个小时,他们经历了生死对峙、玉佩合璧、发现核心资产,却又被爷爷失忆的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。而这突如其来的邀约,像一张铺展开的黑网,明知可能是陷阱,却让人无法轻易挣脱——毕竟,那是让爷爷恢复记忆的唯一可能。
“医生,爷爷现在的情况,有没有可能是人为导致的失忆?”林晚星忍不住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总觉得,爷爷的失忆太过巧合,偏偏在沈曼君落网、核心资产找到的节点上发生,难免不让人怀疑是背后黑手的最后手段。
医生推了推眼镜,神色严肃:“不排除这种可能。之前检测到的药物里,有成分会影响神经递质分泌,长期或过量接触,确实可能导致记忆紊乱。但目前没有直接证据,只能通过后续的脑部扫描和药物代谢检测进一步确认。”
陆泽宇结束了和医生的交谈,走到林晚星身边,压低声音:“别多想,先让爷爷好好休息。至于那条短信,绝对是陷阱,我们不能去。” 他显然已经猜到了短信内容,语气坚决,带着不容置喙的保护欲。
“可如果不去,爷爷可能永远都记不起来了。”林晚星抬头看他,眼底满是挣扎,“沈曼君说她背后还有人,这个人一直躲在暗处,我们与其被动等待他下次出手,不如主动赴约,说不定能找到他的破绽,甚至查清爷爷失忆的真相。”
“不行!”陆泽宇握住她的手腕,力道稍重,“对方连沈曼君这样的棋子都能舍弃,手段必然狠辣。你去了,就是羊入虎口。” 他想起机场里沈曼君挥刀刺向林晚星的画面,心脏就一阵紧缩,绝不能再让她置身险境。
林晚星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,心中一暖,却依旧没有放弃:“我们可以做足准备。带足够的保镖,提前布置监控和定位,就算是陷阱,也未必不能全身而退。而且,我总觉得,对方约我见面,不仅仅是为了对付我,他一定有更重要的目的——或许,和陆家的秘辛,还有那枚玉佩有关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触碰口袋里的玉佩,那道细微的裂痕仿佛在提醒着什么:“沈曼君的母亲到底是谁?为什么会有玉佩碎片?这些疑问,只有找到背后的人才能解开。爷爷现在失忆,我们没有了主心骨,必须尽快查清所有真相,才能真正守护好陆家。”
陆泽宇沉默了。林晚星的话句句在理,他知道,逃避解决不了问题。但让她去冒险,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安心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 良久,他终于开口,眼神坚定,“我们一起赴约,无论发生什么,都一起面对。”
林晚星心中一热,点了点头。她知道,有陆泽宇在身边,她就有了最大的底气。
接下来的两天,他们一边安排爷爷的后续治疗,一边暗中筹备赴约的事宜。陆泽宇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,不仅安排了顶尖的保镖团队,还在可能的约会地点提前布置了隐蔽的监控和警力,确保万无一失。同时,他也让陈默继续深挖沈曼君背后之人的线索,尤其是关于“暗阁”组织和沈曼君母亲的信息。
期间,林晚星又收到了匿名短信,告知了约会地点——城郊的一处废弃教堂。时间定在第三天的深夜十点。
赴约当晚,月色暗沉,乌云遮天。车子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,周围一片漆黑,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狭窄的道路。林晚星坐在副驾驶座上,握紧了手中的玉佩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陆泽宇握着方向盘的手同样紧绷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,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常。
“别紧张。”陆泽宇侧头看了她一眼,声音低沉而温柔,“有我在,不会让你有事的。”
林晚星点了点头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她知道,今晚过后,很多事情都将水落石出。
车子终于抵达废弃教堂附近,陆泽宇让保镖们在周围隐蔽待命,只带着两个最得力的保镖,和林晚星一起下车,朝着教堂走去。
废弃教堂的大门虚掩着,里面一片漆黑,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。风吹过破损的窗户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,像是鬼哭狼嚎。林晚星和陆泽宇对视一眼,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教堂里布满了灰尘,蛛网遍布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。正前方的十字架歪斜地立着,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尘。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户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显得格外瘆人。
“我们来了,出来吧。”陆泽宇大喝一声,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。
过了片刻,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教堂的阴暗角落传来:“没想到,你们真的敢来。”
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,借着微弱的月光,林晚星和陆泽宇看清了来人的模样。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,脸上布满了皱纹,眼神却异常锐利,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。
看到这个人,陆泽宇脸色骤变:“李伯?怎么会是你?”
林晚星也愣住了。李伯是陆家的老管家,在陆家待了几十年,比爷爷的资历还老。前世她嫁入陆家时,李伯已经退休,隐居在城郊,没想到竟然会是沈曼君背后的人。
“陆少爷,好久不见。”李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语气平淡,“没想到,你还认得我。”
“真的是你?”陆泽宇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,“你在陆家待了这么多年,爷爷待你不薄,你为什么要背叛陆家,勾结沈曼君,伤害爷爷?”
“待我不薄?”李伯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怨毒,“当年如果不是你爷爷,我父亲也不会死,我们李家也不会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!我在陆家忍辱负重几十年,就是为了今天,为了报仇!”
“你父亲?”林晚星心中一动,“你父亲是谁?和陆家有什么恩怨?”
“我父亲,就是当年和沈曼君的父亲一起,被你爷爷联手挤出陆氏的副总,李建明!”李伯怒声说道,“当年他们两人一起创办了陆氏的前身,没想到你爷爷野心勃勃,设计陷害他们,夺走了公司的控制权,还得他们走投无路,一个跳楼自,一个郁郁而终!”
“这不是真的!”陆泽宇反驳道,“爷爷说过,你父亲和沈曼君的父亲是因为挪用公款,才被开除的,爷爷已经手下留情了!”
“手下留情?”李伯哈哈大笑,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愤怒,“你爷爷不过是为了掩盖他的罪行,编造了这样的谎言!当年的真相,远比你想象中更加黑暗!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,扔给陆泽宇:“这是我父亲当年留下的记,上面记录了所有事情的真相。你自己看看,你敬爱的爷爷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!”
陆泽宇捡起笔记本,颤抖着手打开。里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,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的内容。记里详细记录了陆氏创办初期的情况,以及爷爷如何设计陷害李建明和沈曼君的父亲,夺走公司控制权的过程。里面还提到了一枚玉佩,说是当年三人共同创办公司时,一起打造的信物,分成了三块,每人各持一块,象征着三人的友谊和。
“原来,玉佩一共有三块。”林晚星喃喃自语,心中震惊不已。她手中的完整玉佩,其实是爷爷手中的一块,加上沈曼君母亲手中的一块,而第三块,想必就在李伯手中。
“没错。”李伯说道,“当年我父亲、沈曼君的父亲和你爷爷,各持一块玉佩,约定谁持有完整的玉佩,谁就是陆氏的真正掌控者。你爷爷为了独吞公司,设计陷害了他们,夺走了我父亲手中的玉佩,却没想到沈曼君的父亲在临死前,将自己的玉佩交给了他的妻子,也就是沈曼君的母亲。”
“沈曼君的母亲,其实是我父亲的妹妹,也就是我的姑姑。”李伯继续说道,“当年她为了躲避你爷爷的追,带着玉佩远走他乡,隐姓埋名。后来,她生下了沈曼君,将玉佩碎片交给她,让她长大后为父亲报仇。而我,一直在陆家潜伏,等待时机,想要夺回属于我们李家的一切。”
林晚星和陆泽宇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。他们没想到,陆家、李家和沈家之间,竟然有这么复杂的恩怨纠葛。爷爷在他们心中的形象,也瞬间变得模糊起来。
“那爷爷的失忆,是你做的?”陆泽宇强压下心中的震惊,问道。
“是我。”李伯坦然承认,“我在他的药物里加了一些特殊成分,让他忘记最近几年的事情。我不想他,我只是想让他尝尝,失去一切的滋味。当年他夺走我父亲的一切,害死他,现在,我要让他失去公司,失去记忆,失去所有他在乎的东西!”
“你太过分了!”林晚星怒声说道,“就算爷爷当年有错,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报复他!而且,陆氏集团现在已经不是爷爷一个人的了,它关系到成千上万员工的生计,你这样做,只会伤害更多的人!”
“伤害更多的人?”李伯冷笑一声,“当年你爷爷做那些事情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会伤害别人?我今天所做的一切,都是他罪有应得!”
他眼神一冷,突然拍了拍手。教堂的四周突然冲出十几个黑衣大汉,将林晚星和陆泽宇团团围住。这些大汉个个身材高大,眼神凶狠,手中还拿着凶器。
“李伯,你想什么?”陆泽宇脸色一变,将林晚星护在身后。
“什么?”李伯冷笑,“当然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把你手中的玉佩交出来,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。否则,今天你们就别想离开这里。”
“你以为我们会怕你吗?”陆泽宇怒声说道,“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,你的人本不是我们的对手。”
“是吗?”李伯眼中闪过一丝阴狠,“那就试试看。”
他一声令下,黑衣大汉们立刻冲了上来,朝着林晚星和陆泽宇扑去。陆泽宇早有防备,立刻和身边的保镖一起,与黑衣大汉们扭打起来。林晚星也没有示弱,凭借着前世学过的术,巧妙地避开了黑衣大汉的攻击。
教堂里顿时一片混乱,拳打脚踢声、惨叫声、桌椅倒塌声交织在一起。林晚星一边躲避攻击,一边留意着李伯的动向。她知道,李伯才是真正的核心,只要控制住他,这场危机就能解除。
就在这时,李伯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,对准了林晚星:“把玉佩交出来,否则,我就了她!”
陆泽宇看到这一幕,心中一急,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:“别伤害她!有什么事,冲我来!”
“冲你来?”李伯冷笑一声,“我要的是玉佩,只要你把玉佩交出来,我就放了她。”
林晚星看着李伯手中的,心中一沉。她知道,李伯已经被疯了,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,心中犹豫着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教堂的大门突然被踹开,一群警察冲了进来,手中拿着枪,大喊道:“不许动!放下武器!”
李伯脸色一变,没想到警察会来得这么快。他下意识地想要开枪,却被身边的警察一枪击中了手臂,掉在了地上。
黑衣大汉们见状,顿时慌了神,想要逃跑,却被警察们一一制服。
李伯捂着受伤的手臂,看着冲进来的警察,脸上充满了绝望和不甘:“为什么?为什么你们会来得这么快?”
“因为我们早就知道你会在这里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,陈默带着几个保镖走了进来,“我们通过沈曼君的口供,查到了你的下落,还查到了你和‘暗阁’组织的联系。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,其实早就暴露了。”
李伯看着陈默,眼中闪过一丝震惊,随即颓然地倒在地上。
警察们上前,将李伯戴上手铐,押了出去。黑衣大汉们也被一一带走。教堂里终于恢复了平静,只剩下林晚星和陆泽宇,还有满地狼藉。
陆泽宇松了口气,连忙走到林晚星身边,上下打量着她:“你没事吧?有没有受伤?”
“我没事。”林晚星摇了摇头,心中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李伯被抓,恩怨似乎终于了结了,但爷爷的失忆,还有那些尘封的真相,却像一块石头,压在她的心头。
两人走出教堂,外面的月光已经穿透了乌云,照亮了前方的道路。保镖们连忙迎了上来,询问他们的情况。
“我们没事。”陆泽宇摆了摆手,“收拾一下,我们回医院。”
车子行驶在回程的路上,林晚星看着窗外的月光,心中思绪万千。她转头看向陆泽宇,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,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“爷爷当年,真的做了那些事情吗?”林晚星轻声问道。
陆泽宇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李伯父亲的记看起来不像是假的,而且,爷爷的信中也没有否认当年的事情,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‘沈曼君的父亲挪用公款’。或许,当年的真相,真的像李伯说的那样。”
林晚星心中一沉。她一直以为爷爷是一个正直、善良的人,却没想到他竟然也有如此阴暗的一面。这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。
“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,都已经过去了。”陆泽宇握住她的手,语气温柔,“我们现在能做的,就是照顾好爷爷,让他尽快恢复记忆,同时守护好陆氏集团,不让那些恩怨再影响到我们。”
林晚星点了点头,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。她知道,陆泽宇说得对,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,他们能做的,就是珍惜现在,守护好身边的人。
车子回到医院,两人径直来到爷爷的病房。爷爷已经睡着了,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。林晚星坐在床边,看着爷爷熟睡的脸庞,心中暗暗祈祷,希望他能早恢复记忆,醒来后能给他们一个解释。
就在这时,她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,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,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字:“玉佩的秘密,还没结束。”
林晚星心中一惊,连忙将短信递给陆泽宇看。
“什么意思?”陆泽宇眉头紧锁,“李伯已经被抓了,‘暗阁’组织的线索也断了,为什么还会有人发来这样的短信?”
林晚星心中涌起一丝不安:“难道,李伯背后还有人?或者说,玉佩的秘密,远比我们想象中更加复杂?”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,那道细微的裂痕仿佛在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她隐隐觉得,这场围绕着玉佩和陆家恩怨的风波,并没有真正结束。
那个发来短信的人是谁?他为什么会说“玉佩的秘密还没结束”?玉佩的背后,到底还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?
林晚星和陆泽宇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担忧和疑惑。月光透过窗户,照在病房里,映得两人的影子格外修长。悬念如同夜色般浓稠,笼罩在他们心头,让他们不知道,接下来等待他们的,将会是怎样的挑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