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高考前最后一次运动会。
阳光明媚,微风和煦,场上彩旗飘扬,到处都是欢声笑语。
苏念安坐在看台上,手里拿着加油棒,正在为参加跑步比赛的同学加油。
"知衍哥哥加油!"
她的声音清脆响亮,引得旁边不少人侧目。
陆知衍站在起跑线上,正在做准备活动。他回过头,朝苏念安的方向看了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。
那一笑,让苏念安的心跳漏了一拍,脸颊微微泛红。
"知衍哥哥真的好帅啊……"她在心里默默感叹。
"砰——"
发令枪响,运动员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。
陆知衍跑在最前面,风吹起他的衬衫,勾勒出清瘦有力的身形。
苏念安站起来,拼命地挥动着加油棒,嘴里喊着:"知衍哥哥加油!你是最棒的!"
周围的人都看着她,有人捂着嘴笑,有人窃窃私语。
但苏念安一点都不在意,她的眼睛里只有那个奔跑的身影。
比赛结束后,陆知衍毫无悬念地拿到了第一名。
他走下跑道,被一群同学围住,要他传授跑步的秘诀。
苏念安正想去祝贺他,却看见林薇薇率先走了过去。
"陆知衍,你好厉害呀!"林薇薇笑盈盈地说,递上一瓶水,"喏,给你。"
陆知衍看了她一眼,没有接那瓶水。
"谢谢,不用。"
他绕过林薇薇,径直朝苏念安走去。
苏念安看着这一幕,心里甜滋滋的。
可是——
就在这时,她看见林薇薇转过身,快步追上陆知衍,然后"不小心"踩到了他的脚后跟。
"啊!对不起对不起!"林薇薇捂着嘴,一脸歉意,"我不是故意的!"
陆知衍皱起眉头,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但林薇薇却顺势靠了过去,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。
"陆知衍,真是太对不起了,我扶你一下吧……"
苏念安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看见林薇薇的手搭在陆知衍的手臂上,看见林薇薇的头凑近他的耳边,看见林薇薇的嘴唇在动,似乎在说着什么。
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,酸涩得厉害。
"那是知衍哥哥……"她在心里告诉自己,"他只是被绊了一下……林薇薇只是在道歉……"
可是她的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。
林薇薇被陆知衍当众警告后,虽然表面上老实了很多,但私底下却没有放弃。
她换了一种方式。
不再明目张胆地接近陆知衍,而是开始在苏念安面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,或者故意制造一些"偶遇"的场景。
苏念安开始频繁地听到一些让她心里不舒服的传言。
"苏念安,你知道吗?昨天陆知衍和林薇薇一起走得很近哦。"
说话的也是一个女生,叫王芳,是班上有名的八卦精。
"真的假的?"苏念安的心揪了一下。
"真的!我亲眼看见的!"王芳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,"就在校门口,林薇薇挽着陆知衍的手臂呢!他们还一起上了一辆车!"
"……"
苏念安听到这些议论,心里涌起一股酸涩。
她想反驳,想说那一定是假的。
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——林薇薇挽着陆知衍的手臂,两人一起走在夕阳下。
她的手心开始冒汗,心跳也变得有些紊乱。
虽然她相信知衍哥哥,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不安。
"知衍哥哥不会是那种人吧……"
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。
"不会的,不会的……"
但那刺,已经悄悄地扎进了心底。
她不敢去问陆知衍,因为她怕自己显得太小气。
可是那些话却像虫子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里,怎么也赶不走。
"听说林薇薇家里可有钱了,她爸是什么公司的老板。"
"是啊是啊,听说她用的化妆品都是名牌,一瓶都要好几百呢。"
"你们说,陆知衍会不会……"
"嘘,别说了,苏念安在那边呢……"
那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苏念安心上,让她坐立难安。
苏念安开始变得敏感起来。
她会在上课的时候偷偷观察陆知衍,看他和谁说话,对谁笑。
她会在放学后假装不经意地问:"知衍哥哥,你今天和林薇薇说话了吗?"
"没有。"陆知衍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。
"真的?"
"真的。"陆知衍无奈地看着她,"念安,你怎么老是问我这个?"
"没什么……就是问问嘛……"苏念安心虚地低下头。
她想相信他,但那些流言却像挥之不去的阴云,一直笼罩在她心头。
陆知衍看着她躲闪的眼神,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很少看见苏念安这个样子,平里那个爱笑爱闹的小姑娘,今天却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,浑身都透着疏离。
"念安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"
"没有!"苏念安连忙否认,"我只是……只是有点担心。"
"担心什么?"
苏念安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。
"没什么……"
这种不安一直持续到那天。
那是周四的下午,学校提前放学。
苏念安收拾好书包,正准备去找陆知衍,却看见林薇薇笑盈盈地朝他走去。
"陆同学,我自行车坏了,你能送我回家吗?"林薇薇眨巴着眼睛,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。
苏念安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躲在走廊的拐角处,屏住呼吸,紧紧地盯着他们。
"不用。"陆知衍的声音冷淡,"你找别人。"
"可是现在就你一个人有空嘛。"林薇薇走近了几步,几乎要贴上他,"就帮帮忙嘛……"
苏念安看着林薇薇几乎要靠到陆知衍身上的样子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她看见林薇薇伸出手,轻轻扯了扯陆知衍的衣角。
"求你了……"
苏念安的脑袋"嗡"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她没有再看下去,转身就跑。
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,直到跑不动了,才停下来,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满了脸颊。
"为什么……"她蹲在地上,抱住自己的膝盖,"为什么要这样……"
她不知道自己在问谁。
是问林薇薇?还是问陆知衍?或者是问命运?
她只是觉得很委屈,很难受,很想找一个地方大哭一场。
那天放学,苏念安没有等陆知衍,自己一个人闷头往家走。
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孤零零地落在地上。
她的眼眶有些发酸,但她拼命忍住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"不要哭,不要哭……"她咬着嘴唇,在心里默念,"他一定会解释的……他一定会解释的……"
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。
"林薇薇是不是真的很漂亮?"
"她家境那么好,会不会知衍哥哥的父母更喜欢她?"
"他们会不会真的……"
她越想越难受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,加快脚步跑回家。
一进门,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趴在床上,把脸埋进枕头里,无声地哭了起来。
"念安,今天怎么不等我就自己走了?"
这天傍晚,陆知衍终于找到了苏念安。
她站在小区门口,低着头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"我……我今天有事。"她的声音闷闷的。
"什么事?"
"没什么事就是没事!"
陆知衍皱起眉头。
他很少看见苏念安这个样子,平里那个爱笑爱闹的小姑娘,今天却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,浑身都透着疏离。
"念安,你在躲我?"他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"没有!"苏念安连忙否认,但她还是不肯抬头。
"那你为什么不看我?"
"我……"
苏念安咬了咬嘴唇,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。
"知衍哥哥,你昨天是不是和林薇薇走得很近?"
陆知衍愣了一下:"谁告诉你的?"
"你别管谁告诉我的,"苏念安的眼眶红了,声音有些颤抖,"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?"
"不是。"陆知衍认真地说,"昨天她确实拦住了我,说要让我送她回家。我直接走开了,本没有理她。"
"可是有人说看到你们……"
"看到什么?"陆知衍皱眉,"有人故意编造谣言,想挑拨我们的关系。"
苏念安沉默了。
她知道林薇薇一直在针对她,但没想到她会这么过分。
"念安,"陆知衍轻轻捧起她的脸,让她看着自己,"你要相信我。不管别人说什么,我喜欢的人只有你。"
"那个林薇薇,不管她怎么纠缠,我都不会多看她一眼。"
"你能相信我吗?"
苏念安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和真诚,没有一丝一毫的欺骗和躲闪。
"我相信你。"她轻声说。
陆知衍的表情柔和下来,轻轻把她揽进怀里。
"傻瓜,"他在她耳边低声说,"不要因为别人的挑拨就怀疑我。"
"我们的感情,不是那么容易就被破坏的。"
苏念安埋在他怀里,感受着他稳定的心跳,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。
"知衍哥哥……"
"嗯?"
"对不起……我不应该怀疑你的……"
"没关系。"陆知衍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,"是我不好,这段时间太忙了,没注意到你的情绪。"
"以后有事苏念安抬起头,看着他。"她小声说。
"担心什么?"
"担心林薇薇会把你抢走……"
话一出口,苏念安就后悔了。
她怎么能说出这么幼稚的话?
一个堂堂的高三学生,居然还在担心男朋友被人抢走?
陆知衍看着她涨红的脸,轻轻叹了口气。
"念安,"他伸手,把她拉进怀里,"你是不是傻?"
"我……"
"林薇薇算什么?她怎么可能把你抢走?"
"可是她那么漂亮,那么有钱……"
"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?"陆知衍打断她,"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,不是你的外表,也不是你的家境。"
"从五岁到现在,我喜欢了你十年。这十年的感情,岂是一个林薇薇能破坏的?"
苏念安埋在他怀里,眼眶有些湿润。
"知衍哥哥……"
"嗯?"
"对不起……我不应该怀疑你的……"
"没关系。"陆知衍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,"是我不好,这段时间太忙了,没注意到你的情绪。"
"以后有什么事要告诉我,好吗?"
"嗯……"苏念安用力点头。
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了很久。
直到夕阳完全落下,路灯亮起,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开。
"念安,"陆知衍牵起她的手,十指相扣,"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。"
"好。"
"不管别人说什么,都不要轻易相信。你要相信我,用你的眼睛去看,用你的心去感受。"
"嗯。"苏念安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他,"我记住了。"
"走吧,送你回家。"陆知衍牵着她往前走,"今天我给你讲一道数学题,就当是赔罪。"
苏念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:"你还欠我一道数学题呢!"
"那就讲两道。"
"三道!"
"得寸进尺。"
"哼!"
两人说说笑笑,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夜色渐浓,但苏念安的心里却亮堂了许多。
可是——
她不知道的是,在不远处的阴影里,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。
那眼神里,满是不甘和怨毒。
林薇薇躲在角落里,看着他们相拥、相视而笑的样子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"苏念安……"她的声音低得可怕,"你别得意太早。"
"我会让你后悔的。"
"一定会。"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,像是毒蛇吐着信子。
苏念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,但她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忧。
林薇薇不会就此罢休的。
她有一种直觉,那个女人还会卷土重来,而且会来得更加猛烈。
暴风雨前的宁静,往往更加可怕。
而真正的风暴,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