喧闹广场,人声鼎沸。
慕归宸走下擂台,刻意压下体内隐隐作祟的阴冷咒力,神色如常,步履平稳,朝着广场偏僻角落走去。
旁人只当他胜后淡然、不喜张扬,唯有他自身清楚,经脉深处,一股阴寒刺骨的诡异力量正在缓慢蔓延。
四肢百骸隐隐发麻,气血时不时出现滞涩卡顿,阴冷寒意顺着血管缓缓攀爬,不断侵蚀肉身。
“阴骨咒。”
慕归宸眸光微冷,心底瞬间断定咒术来历。
前世他闯荡北地,曾见过太行武院邪修施展此类阴毒咒术。以生人骨粉炼制符篆,暗中种下咒印,无声无息侵蚀武者经脉,寻常武者本无法察觉,待到咒力爆发,气血逆行,最终爆体而亡。
歹毒、隐秘、人无痕。
“是白衍。”
慕归宸眼底掠过一抹凛冽机。
昨夜黑市废掉柳舟,今擂台碾压赵崖,太行武院已然将他视作眼中钉、肉中刺。白衍身居暗处,不愿正面交手,便用这种卑劣阴毒的手段暗下手。
若是换做普通淬体武者,此刻早已气血紊乱、浑身僵硬,沦为任人宰割的废人。
可惜,他身负天驿圣体。
圣体镇煞,万邪不侵!
阴冷咒力蔓延至金色血脉边缘,便被滚烫炙热的轮回战血死死阻拦,无法再往前半步。
看似凶险万分的阴毒咒术,实则本无法破开圣体防御,仅仅只能造成短暂的气血滞涩。
慕归宸靠在墙角,故作调息,暗中催动《天驿战魂诀》,以金色战血缓慢灼烧、同化阴冷咒力。
旁人眼中,他不过是赛后疲惫、闭目休养,无人察觉暗处暗流汹涌。
不多时,一道温和身影缓步走来,白衣如雪,面带浅笑,正是苏浩。
“归宸师兄,恭喜你再度取胜。”
苏浩语气温润,眉眼柔和,看似真心祝贺,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。他目光飞快扫过慕归宸面色,暗中观察咒术是否生效。
方才白衍传信于他,只要阴骨咒爆发,慕归宸便会气血紊乱、战力大跌,下一轮抽签,他便可亲手斩对方,永绝后患。
慕归宸抬眸,漆黑眼眸平静无波,淡淡瞥了他一眼:“有事?”
冷淡疏离的语气,没有半分客套寒暄。
苏浩笑意不变,故作关切,压低声音:“师兄,我看你面色泛白,气息虚浮,莫非方才硬撼赵崖,伤及内腑?”
说话间,他右手悄然背在身后,指尖捏紧一枚细小的灰色符箓。
封脉符!
只要贴近慕归宸身躯引爆,便可瞬间封锁对方周身气血,哪怕对方肉身强悍,也会短暂沦为废人。
一咒不成,再补一符。
苏浩心思歹毒,今不惜一切代价,也要将慕归宸留在复赛赛场。
慕归宸看穿他的小动作,心底冷笑不止。
前世,他便是被这副温和无害的皮囊蒙蔽,错信豺狼,最终身死道消。今生,苏浩每一个细微动作,每一丝眼神变化,都被他尽收眼底。
“无妨。”
慕归宸淡淡开口,身躯微微侧移,不动声色避开苏浩的符箓引爆范围。
苏浩指尖僵住,心底闪过一丝诧异。他总感觉今的慕归宸,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心思,一举一动都暗藏防备。
“师兄切勿逞强。”苏浩收敛小动作,故作惋惜,“赛场凶险,若是身受重伤,不如主动弃权,保全自身。武道之路漫长,不必急于一时。”
虚伪规劝,字字诛心。
慕归宸唇角微勾,勾起一抹冰冷嘲讽:“我是否要强,还轮不到你来评判。”
直白生硬的话语,毫不留情撕破苏浩的伪装。
苏浩面色微僵,温和笑容险些维持不住。他深深看了慕归宸一眼,缓缓后退,低声道:“既然师兄执意如此,那我便拭目以待。”
转身离去的刹那,他眼底温和彻底消散,只剩下刺骨阴寒。
软硬兼施、咒符双下,都没能撼动慕归宸分毫。
此子,必须死!
苏浩抬手对着暗处微微示意,一道黑衣人影悄然退去,继续布置局。
墙角之下,慕归宸收回目光,不再理会周遭纷扰。
体内阴骨咒已然被战血焚烧大半,残留零星阴冷杂质,不足为惧。
不仅如此,咒力之中夹杂的邪异煞气,反而被天驿圣体吸纳、炼化,滋养肉身经脉。
别人避之不及的阴毒咒力,于他而言,竟是绝佳补品。
“太行武院,阴冢邪术……”
慕归宸低声呢喃,眼底寒光凛冽。
他已然察觉,太行武院修行的功法,绝非正统武道,而是源自太行山古墓的阴邪术法。
白衍、苏浩、柳舟,所有人都是沾染煞气的邪修棋子。
而那古墓中潜藏的恐怖存在,正在暗中窥探、蓄势待发。
就在此时,复赛第二轮抽签开始。
洪亮钟声响起,打断慕归宸思绪。
他抬眸望向抽签台,知晓下一场厮,只会更加凶险。
世家、宗门、邪修,三方势力联手,一张巨大的网,已然悄然笼罩在他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