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,这里生意也太火了。”
王铁扯了扯T恤领口,汗珠顺着鬓角滑下。
龙威眼神一瞥,正好瞧见不远处一桌人。
不是冤家不聚头,坐在中间的正是仇人刘阳。
更气人的是,刘阳那桌旁边,竟奇迹般地空着一张小桌。
周海涛发着牢。
“龙哥,你和刘阳真是一对冤家,走到哪都能碰到这孙子,我们去对面烧烤店吧?”
龙威抬头观察。
刘阳他们已经开吃,这一桌人有庞秋梦,招商局副局长章程的儿子章彦虎,扶贫办主任李春山的儿子李星星,其他几位看上去像个富二代。
龙威没吭声,目光锐利地扫过去,刘阳正拿着一只硕大的烤鸡腿,啃得满嘴油光。
他身旁,打扮精致的庞秋梦正捂着嘴轻笑。
章彦虎和李星星则翘着二郎腿,旁若无人地碰着啤酒瓶。
周围空气都仿佛因为他们高贵的身份,而变得趾高气扬。
王铁把指关节按得咔吧作响,气势汹汹发着牢。
“怕个鸟!龙哥,你说咋就咋!只要他们敢挑事,我第一个冲上去撂倒他们!”
龙威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。
“躲?为什么要躲?我就在他们旁边吃。他们想找不自在,我龙威奉陪到底。”
三人径直走过去,拉开塑料椅坐下。
他们的动静惊动了刘阳,他抬起头,先是一愣,随即扔开鸡腿,油乎乎的手在餐巾纸上胡乱擦了两下,语气透着挑衅。
“哟呵!我当是谁呢?原来是龙威,怎么着?女人被我抢走,请来两个帮手?”
刘阳说着,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身旁千娇百媚的庞秋梦。
龙威无视刘阳的存在,自顾自地看着菜单,语气平淡回击他。
“刘阳,你当宝贝的庞秋梦,在我眼里就是乱货,白送我都嫌碍眼。你自个儿留着慢慢享受吧。放心,我们是来喝酒吃串的,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庞秋梦瞬间涨红了脸,扯着王强的胳膊跺脚撒娇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阳哥,龙威在骂我!”
有人敢骂我女朋友?
刘阳的面子顿时挂不住了,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摔。
“龙威!立刻给我女友道歉!”
龙威还没开口,旁边的王铁站起来,他壮硕的身躯像一堵墙,阴影笼罩了半张桌子。
“刘阳,你女朋友的那些破事谁不知道?龙哥骂她都是轻的。想打架是吧?来啊,我陪你练练!”
章彦虎和李星星也冷笑着放下酒杯,眼神轻蔑地扫过来。
李星星阴阳怪气威胁着。
“龙威,识相点,快离开这里!跟我们斗,没你好果子吃。”
龙威的眼神骤然变冷,他冷静思考着:打倒这三人易如反掌,可是会影响自己后续复仇计划。
龙威按住躁动的王铁,缓缓站起身,目光如刀般刮过刘阳一行人。
他捏紧了拳头,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话,我只说一遍。大家各退一步,安安生生吃你们的饭。要是谁不依不饶,我的拳头,可不是摆设。”
气氛瞬间剑拔弩张,空气里仿佛弥漫开无形的硝烟。
就在这时,一个略显肥胖的身影急匆匆地从店里小跑出来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来的正是老板,他满脸堆笑,几乎是小碎步到两拨人中间,先是对着刘阳、章彦虎、李星星几人连连作揖。
“刘少、李少、章少!恕罪恕罪!都怪我安排不周!怎么能让你几位贵客在外面挤桌呢!我给各位已经腾出一个包间!”
“刚才点的菜,我立马让后厨重新做一份新鲜的,马上就好!各位少爷小姐,快里边请!”
刘阳其实心里也有些发怵。
他不是怕龙威,而是忌惮王铁。
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,从小就是打架不要命的主,中学时自己被他揍的经历还记忆犹新。
真把王铁惹急了,当场拼命这种事,他绝对得出来。
借着老板递过来的这个台阶,刘阳顺势冷哼一声,故作大度地摆摆手。
“行了,看在彭老板面子上,不跟你们一般见识,我们去雅座,这里吵死了。”
刘阳搂着庞秋梦,带着其他人,趾高气扬地跟着彭老板进了大厅包间。
一场风波暂时平息。
龙威三人重新坐下,烤串很快上桌,焦香的肉串滋滋冒油,冰镇的啤酒沁人心脾,刚才的不快,似乎随着美食的到来而被暂时抛在脑后。
……
县会议室里,常委们剑拔弩张、针锋相对。
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压,像是随时要坠下来,与室内凝重的气氛里应外合。
今天的主要议题是人事变动。
这本是个正常的工作会议,但涉及龙威与庞秋梦的升迁,却像两尖锐的钉子,狠狠钉进了县委权力结构最敏感的缝隙。
县委书记宫铁林,这位空降三年的官员,此刻面色铁青,指关节重重叩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,发出沉闷而极具压迫感的声音。
这声音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,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冰碴,刮过每个人的耳膜。
“我去市委学习三天!你们倒好,都瞒着我火线提拔庞秋梦为红柳镇副镇长,把组织程序当儿戏?”
宫铁林目光锐利如刀,扫过常务副县长王长河。
王长河是县长赵伟成的左膀右臂,是本地部盘错节关系网中的关键人物。
王长河不慌不忙,端起茶杯,吹开浮沫,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,才放下杯子,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程序化的诚恳。
“宫书记,你消消气。庞秋梦同志,名牌大学毕业,在红柳镇扶贫办工作期间,主抓的菌草种植带动了三个贫困村脱贫,成绩是实实在在、有目共睹的。”
“现在从上到下都强调部年轻化、知识化,像她这样有学历、有能力的年轻部,我们当然要大胆提拔,重点培养,这也是为了红柳镇的长远发展考虑。”
宫铁林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王长河的话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培养?提拔?部升迁,尤其是副科级以上,必须上常委会讨论,必须经过我这个县委书记的同意!这是原则,是底线!”
说完,宫铁林目光越过王长河,投向坐在长方形会议桌另一侧正中的县长赵伟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