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四人各自完成白身份任务,重新汇聚回安全的甜品店内时,天色已然渐近午后。浓雾比清晨更加厚重,笼罩整条老街,空气阴冷刺骨。
“接下来按照原定计划,探索南街墓园。”林晶晶收好甜品器具,将门锁仔细扣牢,“墓园阴气最重,是整座小镇怨气汇聚之地,也是当年祭祀仪式极有可能选址之一。我们四人同行,不再分散。”
众人无异议。
一行四人结伴动身,一路避开来回游荡的无影居民,低头快步穿行老街。越是靠近南街,周遭草木越发枯黄枯萎,空气里泥土腥气成倍加重,隐隐夹杂腐朽尸土味道,令人闷反胃。
整片南街一望无际全是密密麻麻老旧坟茔,歪歪斜斜的墓碑成片排布,荒草疯长遮掩大半坟头,阴风阵阵穿梭墓碑缝隙间,呜呜作响,宛若无数人低声哭泣。
周永海脸色瞬间惨白,紧紧挨着王大勇行走,脚步都有些发飘:“这、这地方也太阴森了……看着就不对劲。”
王大勇神色凝重,环顾四周:“墓园类副本区域,最忌讳三件事——踩踏坟头、应答暗处呼唤、随手捡拾坟前物件。大家牢牢记住,半点都不可触犯。”
这三条,恰好与最初记上墓园隐性禁忌不谋而合。
梁姣萌下意识贴近林晶晶身侧,嘴上还逞强:“不过是些旧坟墓罢了,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”可耳旁阵阵阴风呜咽吹过,她脊背止不住发寒,不自觉往林晶晶身边靠得更近。
林晶晶神色始终平静无波澜,目光缓缓扫过整片墓园排布,观察力细致入微。她很快发现,整片坟地看似杂乱无序,实则中央方位刻意空出一大片空地,地面石砖整齐铺设,明显是人为遗留的祭坛旧址。
“线索就在中心位置。”林晶晶低声示意众人压低动静,一同缓步靠拢过去。
越是走近中心祭坛,周围寒意越重,耳边细碎呢喃私语越发清晰,仿佛地底之下有无数东西正在低语窥探,引诱人回头应答。周永海好几次耳边响起有人温柔唤他名字,险些下意识回头,都被王大勇及时按住肩头制止。
“别回头!别应声!一旦作答,魂魄极易被此处怨气勾走!”王大勇低声提醒。
就在此刻——
林晶晶眼角余光敏锐捕捉到,墓园外围的高大枯树阴影深处,静静立着一道挺拔修长的黑衣人影。
那人背对着整片墓园,周身黑雾淡淡萦绕,明明站在不远处,却让人看不清面容轮廓,周身威压深沉莫测,仿佛整片诡异小镇的阴邪气息都在刻意避让此人。
最令人心惊的是:他脚下拖着一道极长极浓的黑影,与此地所有无影子居民截然相反。
林晶晶心头骤然猛地一跳,莫名心悸,一股极其熟悉、深入灵魂深处的悸动突兀翻涌上来。
她说不清此人是谁,从未见过、毫无记忆片段支撑,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骤然紧缩,仿佛灵魂层面天生与此人羁绊牵连。
那人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,缓缓侧过半张侧脸。
光线昏暗之下,只能看见下颌线条冷冽利落,眉眼深邃淡漠,目光遥遥落在她身上,带着隐忍、心疼、克制与无声守护,万般情绪藏于那一瞥之间,转瞬即逝。
仅仅一秒,黑衣身影身形一动,融入浓黑雾色之中,消失不见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“刚刚那个人……你们看见了吗?”林晶晶停下脚步,轻声开口询问三人。
王大勇皱眉环视一圈:“哪有人?此处除了我们四个,只剩怨气与阴魂,我什么都没瞧见。”
周永海更是茫然摇头:“林姐,你看花眼了吧?四周空荡荡的呀。”
梁姣萌也四下张望,满脸疑惑:“哪里有人影?你别吓我啊,这地方本就够吓人了。”
三人竟无一人察觉方才黑衣人的存在。
林晶晶心中骤然掀起惊涛骇浪。
唯独她能够看见那人?
是幻觉?是墓园怨气制造的心魔幻象?还是……只针对她一人显现的特殊存在?
那股灵魂深处与生俱来的熟稔感,绝对绝非错觉。她心底再度冒出那句反复浮现的疑惑——自己绝不仅仅是猝死穿越而来的普通人,她身上藏着一重被彻底封印、无法触碰的过往身份。
她不动声色压下万千思绪,面上不露分毫波澜,淡淡一语带过:“无事,许是雾气看花眼了,继续查线索。”
她不愿在此刻惊扰人心,更不想无端引得众人恐慌猜忌。
众人继续探查中央祭坛旧址,在破损石碑夹缝之中,寻到半段褪色刻字,断断续续记载着小镇陈年旧事:
【古镇信奉阴祀,以双生魂为镇墟之本,献祭之,双生离散,一存一寂,自此全镇生灵失影,怨气封镇,永困轮回……】
短短数行刻字,字字惊心动魄。
“双生魂?”梁姣萌喃喃重复四字,心头莫名一颤,“这小镇变成这般鬼模样,竟是古时候献祭造成的?还牵扯什么双生离散?”
王大勇脸色彻底沉下:“这下彻底明白了。这座诡异小镇的源,是古老祭祀亏欠的因果怨气,之所以划为二级副本、却暗藏能抹通关者的本地大BOSS,源就在这场献祭遗留。所谓大BOSS,极有可能就是当年被遗留、未曾消散的那一重孤魂执念。”
林晶晶盯着石碑“双生”二字,心口莫名再度隐隐抽痛,仿佛这两个字眼刺中她灵魂最深处。可任凭她如何回想,相关记忆皆是一片空白,如同被厚厚屏障死死隔绝。
“线索收集足够了,此地阴气过重不宜久留,即刻撤离墓园。”林晶晶当机立断下令。
一行人不敢拖沓,顺着原路快速折返,离开阴森刺骨的南街墓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