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是周五。
一大早,李明浩就出门了。走之前跟我说公司有个紧急要赶,可能要加班到很晚。
"你别等我了,先吃饭先睡。"他匆匆穿好鞋。
"那你在外面吃点好的,别饿着。"我叮嘱他。
"知道了,知道了。"他摆了摆手就走了。
我在家做完卫生,准备下午再收拾一下,等他晚上回来就把中奖的事说了。
中午吃完饭,我才想起李明浩的一件换季外套还在洗店挂着,上周就该去取了。
我出门取了衣服,回到家大概两点半。
进门的时候我愣了一下,因为玄关摆着李明浩的皮鞋。
他不是说要加班吗?怎么回来了?
我换了拖鞋往卧室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他在打电话。
我本来想推门进去,但他的声音让我停住了。
"……瑶瑶,我跟你说了,快了。"
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腻味。
"等这个的奖金发下来,我就把那边的事处理了。她一个全职太太,什么都不懂,到时候净身出户都不知道自己亏在哪。"
我的手悬在门把手上,整个人定住了。
"你放心,房子车子都在我名下,她这七年就是做了个免费保姆。法律上她什么都分不到多少。"
他笑了。
那种笑我太熟悉了,是他心情特别好、特别得意时才会发出的笑。
可这一刻,那种笑让我胃里翻江倒海。
"行了行了,周末我想办法出来陪你。就说公司团建……对,她什么都信。"
我无声地退后了两步。
手脚冰凉。
不知道在走廊里站了多久,我轻手轻脚地走到玄关,又轻手轻脚地打开门,出去了。
门从外面合上的时候,没发出任何声音。
我站在小区的花坛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,觉得天旋地转。
瑶瑶。
净身出户。
免费保姆。
这三个词在我脑子里反复撞。
我掏出手机,手指都在发抖,打开李明浩的朋友圈。他的朋友圈净净,最后一条动态是三个月前转发的一篇行业文章。
我又打开他的微信通讯录,不对,我没有他的微信密码。
他什么时候换的密码?以前他的手机从来不锁屏。
我在花坛边坐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三点半的时候,我看到李明浩从单元门出来了。他换了一身休闲装,头发打了发胶,手里拎着一个我没见过的纸袋。他走到路边,上了一辆网约车。
我鬼使神差地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"跟着前面那辆黑色的车。"
出租车司机看了我一眼,什么都没问,踩了油门。
网约车开了四十分钟,最后停在城南一个新建的小区门口。
我看着李明浩下车,走进小区,在7号楼前站定。他抬头看了看五楼的窗户,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。
不到一分钟,五楼的窗户打开了,一个年轻女人探出头来,冲他招了招手。
长头发,瓜子脸,看着二十六七岁。
李明浩笑着走进了楼道。
我在出租车里坐着,看着五楼的窗户亮起暖黄色的灯光,窗帘慢慢拉上。
"师傅,走吧。"我说。
出租车重新启动。
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:"姑娘,你没事吧?"
"没事。"
我回到家,坐在餐桌前。桌上摆着我中午剩的半碗饭,已经凉透了。
六点钟,李明浩发来微信:"老婆,比较急,今晚可能要加班到十一二点,你先吃饭先睡,别等我。"
后面跟了一个亲吻的表情。
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。
然后回复了两个字:"好的。"
我打开手机备忘录,新建了一个文档。
标题写了四个字:接下来的路。
原来这七年,我不是他的妻子。
我是他的免费保姆。
那天晚上,我没睡。
不是睡不着,是不想睡。我需要清醒地想一想,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第一个念头是摊牌。
把那通电话的内容甩到他脸上,然后提离婚。
可是转念一想,我名下什么都没有。房子是他的,车是他的,存款在他账上,我连一张他的银行卡都没有。
如果我现在摊牌,他会怎么做?
按他电话里说的那样,让我净身出户。而我除了那张六千万的银行卡,确实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这七年的付出值什么。
可如果我拿出那六千万呢?
他会立刻变脸。跪着求我,哭着认错,然后千方百计地把这笔钱弄到手。
不。
我不要这样。
第二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,我自己都觉得疯了。
可是越想越觉得,只有这样,我才能看清所有人的真面目。
我要演一场戏。
不是演给别人看,是演给李明浩和他全家看。
我要装成一个背上了巨额债务、走投无路的可怜女人。
然后看看这个"砸锅卖铁也要帮我还债"的丈夫,到底会怎么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