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频里，张楚岚披着黑袍离场。
那背影本该潇洒。
可配上满地飞来的纸团、饮料瓶、瓜子壳，还有那只不知道谁扔出来的鞋，怎么看怎么欠揍。
诸天万界沉默了片刻后，骂声直接炸开。
“不要脸！真不要脸！”
“我活这么大，第一次见有人把强者风度当诱饵用！”
“让人家调息，转头问裁判能不能打，这小子心是真黑啊！”
“可恶，他还真没犯规！”
熊出没世界。
光头强拍着桌子，气得帽子都歪了。
“惹惹惹！这个张楚岚太缺德了！俺光头强平时跟熊大熊二斗智斗勇，也没这么骗人啊！”
熊二挠着脑袋，憨憨道：“俺觉得那个蓝头发的小娃娃好惨啊，他还以为张楚岚是好人哩。”
青青草原。
沸羊羊气得挥拳：“有本事就正面打一场！靠骗算什么英雄！”
喜羊羊却摸着下巴，表情复杂：“虽然不光彩，但他确实把规则用到了极限。”
懒羊羊抱着零食袋，小声嘀咕：“以后比赛前，别人让我休息，我肯定不休息。”
斗破世界。
萧炎看得嘴角直抽。
“老师，这人……赢是赢了，可名声也没了吧？”
药老沉默半晌，才缓缓道：“这小子不是没脑子，他是太有脑子了。只是这脑子用出来，旁人看着难受。”
黑域之中。
暗影五护法也看懵了。
恶水护法尖叫道：“这小子太了！我们暗影界坏事都还讲究一个威慑，他倒好，先装高人，再偷袭！”
恶火护法怒吼：“让我去！我要一巴掌拍死他！他比黑帝那老东西还恶心！”
恶金护法死死盯着屏幕，声音都带着不可思议：“我们是反派啊，可为什么我看他这作，都觉得他不要脸？”
恶木护法阴沉道：“此子若入暗影界，恐怕用不了多久，就能把黑帝骗得连裤衩都不剩。”
恶土护法闷声补刀：“他比我们适合当反派。”
然而，并不是所有人都在骂。
洛洛历险记世界。
猛虎王坐在王座上，先是沉默，随后竟然低低笑了起来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抬起金属利爪，敲了敲扶手。
“战场之上，哪有那么多堂堂正正？那三个对手自己心不齐，被他三言两语挑动，怪不得别人。”
狂野猩皱眉：“猛虎王，你不会真觉得这小子厉害吧？”
猛虎王冷哼：“论实力，他未必强。论生存智慧，他比很多所谓强者都强。”
“兵不厌诈。”
“人至贱则无敌。”
封神世界。
申公豹看到这一幕，反而摸着胡须笑了。
“好，好一个张楚岚。”
“脸面这种东西，活着的时候才有人谈。若是败了，连命都保不住，还谈什么尊严？”
他眯起眼睛，声音悠悠。
“道友若留步，多半是要倒霉。可这张楚岚，偏偏让别人停下脚步，自己再下黑手。”
“有贫道几分风采。”
诸天骂声、笑声、惊叹声混成一片。
而一人世界，龙虎山上。
张楚岚已经红透了脸。
不是普通的红。
是从脖子一路红到耳，连眼神都开始飘。
四周无数异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得他浑身难受。
张楚岚双手捂脸，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。
“别看我了。”
“求求你们，真别看我了。”
王也站在旁边，肩膀一抖一抖，明显憋笑憋得很辛苦。
“老张啊。”
“你这招，贫道学不来。”
张楚岚瞪他：“你想笑就笑，别憋死。”
王也立刻摆手：“不行不行，贫道是武当弟子，得讲点修养。”
话刚说完，他还是没忍住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张楚岚当场破防：“王也！你过分了啊！”
张灵玉站在另一侧，脸色依旧端正，可嘴角也明显绷得很紧。
他轻咳一声，认真道：“张楚岚，你的手段……确实出人意料。”
张楚岚一听更崩溃。
“小师叔，你要骂就直接骂，别这么委婉。”
张灵玉看着他，沉默两秒。
“若将来你我对上，希望你不要先让我调息。”
王也听到这话，笑得差点蹲下去。
张楚岚整个人都麻了。
“完了，连小师叔都会阴阳怪气了。”
老天师站在不远处，看着这一幕，却没有半点嫌弃。
旁人只看见张楚岚。
可他看见的，是这个孩子超乎常人的心智。
张楚岚不是莽夫。
他能忍，能装，能算，也能在无数目光下硬着头皮把最丢脸的路走完。
这种人，不会轻易被异人界吃掉。
罗天大醮，本就是老天师为张楚岚铺出来的一条路。
这条路要让他走到天师府面前，要让他有机会传承天师度，也要让他有能力守护炁体源流。
若张楚岚只是一个一腔热血的愣头青，老天师反倒不会放心。
如今看着他被全诸天骂得面红耳赤，老天师反而越看越满意。
“怀义啊。”
老天师心里轻轻叹了一声。
“你这个孙子，不简单。”
这时，冯宝宝忽然凑到张楚岚面前，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。
张楚岚被她看得头皮发麻。
“宝儿姐，你又想嘛？”
冯宝宝平静开口：“张楚岚，你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。”
周围瞬间安静。
下一秒，王也彻底笑喷。
徐四更是拍着大腿，笑得直不起腰。
张楚岚眼前一黑，差点当场跪下。
“宝儿姐！”
“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？”
还没等他缓过来，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从人群里响起。
“张楚岚！”
张楚岚身体一僵。
他缓缓转头。
只见视频里刚被他黑袍盖头暴打的蓝发少年，正从人群里挤出来，脸色又青又红。
“你给我解释清楚！”
“什么叫尊严值几个钱？”
“你刚才让我调息的时候，心里是不是已经想好怎么偷袭我了？”
张楚岚张了张嘴，满脸心虚。
“兄弟，你听我说，那是视频里的未来，不是现在的我。”
蓝发少年咬牙：“可那就是你！”
张楚岚更心虚了。
他看了看对方，又看了看四周那些看热闹的异人，最后双手合十。
“对不住！”
话音刚落，他拔腿就跑。
蓝发少年愣了一下，立刻追了上去。
“张楚岚！你别跑！”
张楚岚头也不回。
“不跑等着挨揍啊！”
龙虎山上一阵鸡飞狗跳。
老天师看着张楚岚狼狈逃窜的背影，忍不住笑了。
这孩子，脸皮厚归厚，可心里并不是没有愧疚。
视频画面很快继续推进。
罗天大醮第一轮结束。
最终三十二人晋级，正式进入一对一淘汰赛。
抽签台前，张楚岚搓着手，一边拜天一边拜地。
“别给我来难打的。”
“千万别来难打的。”
“老天，让我混两轮。”
他伸手抽出签。
签条展开。
上面写着三个字。
单士童。
张楚岚愣住。
“这谁？”
旁边，风星瞳看到这个名字，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楚岚，你这签……不算好。”
张楚岚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怎么个不好法？”
风星瞳压低声音：“单士童，外号青符神。符箓秘术很厉害，他最麻烦的地方，是符能瞬间封住对手气脉。”
“只要被他的符贴上，你体内的炁运转受阻，雷法都用不出来。”
张楚岚脸色当场白了几分。
“瞬封气脉？”
“这么赖？”
风星瞳看了他一眼，表情微妙。
“楚岚，你刚打完第一轮，现在说别人赖，多少有点不合适。”
张楚岚捂住口。
“星瞳，你也补刀？”
风星瞳摊手：“我只是说实话。”
张楚岚看着签条，额头冷汗直冒。
他第一轮能靠嘴皮子和黑袍混过去。
可一对一就不一样了。
没有人给他挑拨。
没有第三方给他借力。
真要跟单士童正面对上，对方一张符下来，把他气脉封住，他拿什么打？
用脸接吗？
冯宝宝站在旁边，安静听完风星瞳的提醒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单士童离开的方向，又默默记下了他的住处。
那眼神太平静。
平静到没人意识到她准备什么。
夜里。
张楚岚坐在房间里，整个人都很郁闷。
白天抽到青符神单士童，已经够让他头疼。
更让他难受的是，他刚从闲聊里得知一件事。
张灵玉早就破身了。
这个消息对张楚岚的打击，比抽到单士童还大。
“小师叔那种看起来清心寡欲、冰清玉洁的人，居然都……”
张楚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点可怜的守宫砂，心情更加沉重。
“凭什么啊。”
“他长得帅，天赋高，师父还是老天师，现在连人生经历都比我丰富。”
“我张楚岚到底输在哪？”
他越想越郁闷，直接往床上一倒。
“算了，睡觉。”
“明天被单士童封住气脉之前，至少让我睡个安稳觉。”
可他刚闭上眼，房门忽然被人推开。
冯宝宝站在门口。
“张楚岚，走。”
张楚岚猛地坐起来。
“宝儿姐？大半夜的，你嘛？”
冯宝宝走进来，抓住他的手腕就往外拽。
“处理明天的事。”
“不是，什么叫处理明天的事？你先说清楚啊！”
张楚岚被她一路拖出房间，穿过龙虎山夜里的小道，直奔后山林子。
夜色很深。
山林里只有虫鸣和风声。
张楚岚越走越慌。
“宝儿姐，咱们到底去哪？”
“你别不说话啊。”
“我胆子小。”
冯宝宝头也不回。
“到了。”
两人钻进林间空地。
下一秒，张楚岚整个人僵住。
树下，一个人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，嘴里还塞着布团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那人不是别人。
正是他明天的对手，青符神单士童！
而在单士童旁边，赫然放着一把铲子。
张楚岚看了看单士童，又看了看铲子，声音都变了。
“宝儿姐。”
“你别告诉我，你是想……”
冯宝宝点头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面。
“埋喽。”
张楚岚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“埋喽？！”
“这是比赛！不是荒野求生！”
冯宝宝认真解释：“埋一晚上，他明天来不了，你就赢了。”
张楚岚双手抱头。
“你这已经不是不要了！”
“你这是不要命啊！”
视频外，诸天万界看到这一幕，先是安静，随后彻底炸锅。
“！赛前埋人？！”
“张楚岚第一轮已经够了，没想到这姑娘更狠！”
“直接从规则边缘跳到刑法边缘了！”
“这是什么组合？一个不要脸，一个要埋人？”
狐妖小红娘世界。
白月初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学到了！”
“比赛前把对手埋了，省时省力，还不用消耗妖力！”
涂山苏苏连忙拉住他。
“道士哥哥，不可以埋人的。”
白月初咳嗽一声。
“我就说说，说说而已。”
镇魂街世界。
曹焱兵看得眉头直跳。
“我镇魂街打了这么多年架，也没见过这种赛前处理对手的方式。”
“这女人下手是真没底线。”
夏铃咽了口唾沫：“她说埋人的时候，表情好认真啊。”
曹焱兵沉声道：“所以才吓人。”
黑域之中。
暗影五护法又一次沉默了。
恶水护法声音发抖：“我收回刚才的话，张楚岚不是最的。”
恶火护法看着冯宝宝手边的铲子，黑气都顿了一下。
“这女的……比我们活还直接。”
恶金护法咬牙道：“一个负责骗，一个负责埋，这两个人凑一起，简直是灾难。”
一人世界，龙虎山现实。
王也和张灵玉同时转头，看向张楚岚。
那眼神很怪。
非常怪。
王也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老张，我现在有点庆幸，我今晚没跟你住太近。”
张灵玉也沉默了几秒。
“张楚岚，若视频所示为真，此事已经不是手段问题了。”
张楚岚急得差点跳起来。
“不是我！”
“真不是我！”
他指着光幕，满脸崩溃。
“你们看清楚啊！我也是被宝儿姐拉过去的！我看见人被绑住的时候，我比你们还慌！”
“全是宝儿姐的主意！”
“我张楚岚顶多不要脸，我不埋人啊！”
冯宝宝站在旁边，想了想，认真点头。
“嗯，是我想的。”
张楚岚差点哭出来。
“宝儿姐，你承认得也太脆了！”
就在这时，一道幽幽的声音从几人身后响起。
“张楚岚。”
几人同时僵住。
张楚岚一点点回头。
只见青符神单士童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。
场面，一度尴尬到了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