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制结束已经是将至凌晨。
选手通道里乱哄哄的。
有人抱着手机刷自己的热搜词条,有人三五成群地复盘刚才的表演。
江凡背着吉他箱走在最后面,谁也没搭理。
陆鸣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,脚步顿了一下。
两个人目光短暂交汇。
陆鸣什么都没说,把头转回去,大步走了。
回到酒店十二楼,淘汰的选手已经在收拾行李,晋级的则各自回房。
江凡刷卡进了1208,把吉他靠在床头柜旁边。
他坐到床沿,调出系统面板。
【剩余寿命:3天22小时】
【寿命值余额:600点】
数字冰冷地挂在半透明面板上。
初舞台的热度能给他带来关注,但关注本身不能续命。
他需要的是实打实的“深度契合”。
而系统在收官时弹出的那条提示,说明许清雅的情绪已经被触发了。
江凡关掉面板,去浴室冲了个澡。
——
企鹅酒店1301套房。
许清雅躺在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,盯着天花板看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安眠药吃了两片,一点用没有。
许清雅翻了个身。
丝质睡裙的带子从肩头滑下来,她没心思去管。
失眠的感觉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掐着她的神经,不让她入睡,也不让她彻底清醒。
她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节目组发的选手信息表。
江凡,1208。
就在楼下。
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又快了半拍。
许清雅把手机摔在枕头旁边。
不行。
她是评委,他是参赛者。
半夜去敲一个男选手的房门?
传出去她不用混了。
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。
十分钟过去了。
二十分钟。
脑子像台停不下来的机器,越想睡越清醒。
眼前不断闪过那间保安室和那张吱嘎作响的单人床。
“该死。”
许清雅猛地坐起来。
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,套了件长款开衫,戴上口罩和棒球帽。
出门的时候,她特意看了一眼走廊。
空无一人。
她没走电梯,走的消防楼梯。
电梯从十三楼到十二楼,只需要不到十秒。
到了十二楼走廊,她在1208门口站了将近两分钟。
手抬起来三次,又放下三次。
第四次,指节终于敲上了门板。
声音很轻,两下。
门里没有动静。
许清雅咬了下嘴唇,又敲了两下,比刚才重了一点。
五秒后,门开了。
江凡站在门口,头发微湿,显然刚洗过。
他看到门外的人,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。
就好像知道她会来一样。
许清雅恨死了他这种从容。
她侧身挤进门,动作快得像怕被谁看到。
进了房间,她反手把门关上,锁扣落下,发出"咔哒"一声。
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,她又闻到了那股气息。
和那晚保安室里一模一样,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引力。
她的头皮开始发麻,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,竟然在一瞬间松弛下来。
许清雅攥紧了开衫的领口。
江凡走到窗边,靠着窗台站定,双手抱在前,看着她。
“许天后,大半夜的,来找一个参赛选手。”江凡的语气很随意,“这要是让狗仔拍到,你觉得明天的热搜标题会怎么写?”
许清雅的下巴微微抬起,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清冷。
许清雅看着江凡: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江凡。节目组选手。”
“天娱传媒的保安?”
“前保安。已经辞职了。”
许清雅盯着他的背影:“一个保安,能写出《消愁》和《平凡之路》?”
“保安就不能有音乐梦想?许老师,职业歧视可不好。”
“我没心思跟你开玩笑。”许清雅走近两步,盯着江凡的眼睛。
“那天晚上之后,我的皮肤变好了,失眠也消失了。是你做的,对不对?”
江凡歪了下头,打量着许清雅。
口罩遮住了半张脸,但遮不住她眼底的那层青灰色。
嘴唇燥,气色很差。
和那天早上在保安室里看到的判若两人。
“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“我回答了,你信吗?”
许清雅不说话了。
江凡从窗台边走过来,每走一步,空气中那股让她头皮发麻的气息就浓一分。
许清雅下意识后退了半步,腰撞上了房间里那张小圆桌的边缘。
退无可退。
江凡在她面前站定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。
他伸出手,捏住许清雅口罩的边缘,轻轻往下拉。
许清雅没有躲。
口罩拉到下巴。
她素颜的脸暴露在台灯光下。
没有粉底遮盖,皮肤的暗沉和眼底的疲态一览无余。
“国民天后,素颜也就这样啊。”江凡说。
许清雅的眼神瞬间变冷。
“你——”
“不过。”江凡的声音压低了,拇指不经意地蹭过她的下颌线,“上次你从保安室走的那天早上,可不是这个样子。”
许清雅的呼吸乱了一拍。
他的手指带着温度,顺着下颌滑到耳垂旁边就停了。
“许天后。”江凡低头看着她,“你大半夜跑下来敲我的门,不只是为了问一个'为什么'吧?”
许清雅咬住下唇,耳开始烧起来。
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背叛自己,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正在迅速瓦解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许清雅的声音开始发软,“来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确认什么?”
“确认,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。”
江凡看着她开始涣散的眼神。
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他一手撑在她身后的桌面上,微微俯身。
两个人的鼻尖快要碰到一起。
“我什么都没做,是你自己戒不掉。”
许清雅的身体忍不住往前倾,额头抵上了江凡的口。
“混……蛋……”
许清雅抬起头,声音含糊,带着最后一丝倔强。
台灯的暖光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。
许清雅的嘴唇微微张开,她看着江凡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畏惧,没有讨好,没有那些让她作呕的东西。
她不知道是谁先动的。
也许是她踮起脚尖的那一瞬,也许是他低下头的那一刻。
许清雅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,开衫从肩头滑落。
桌子上的台灯被碰倒,光线晃了一下,然后灭了。
房间陷入黑暗。
只剩落地窗外鹏城湾的灯火,把两道纠缠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光。
她的背抵上落地窗的玻璃,凉意激得她轻颤了一下。
"冷?"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。
"……不准停。"
窗玻璃上的雾气从两个指尖按下的印记开始蔓延,慢慢扩散成一大片。
后来她被他抱到床上。
丝质睡裙的肩带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他的T恤被她扯下来的时候,她的指尖划过他口,感受到下面绷紧的肌肉线条。
和他那张清瘦的脸完全不同。
"保安都这么能藏?"她喘着气说。
"你现在才知道?"
他俯下身来。
许清雅仰起脖颈,月光顺着她的锁骨淌下去,像一条银色的河。
床单被揉皱了。
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。
她咬着他的肩膀,把所有声音都吞了回去。
十年天后的骄傲不允许她在任何人面前失控。
但身体比嘴诚实得多。
江凡感受到她修长的双腿收紧的力度,低笑了一声。
"忍什么?"
"隔壁……有人……"
"那你小声点。"
"你——唔……"
后半句被堵了回去。
凌晨四点二十分。
许清雅趴在江凡的口上,长发散落,盖住了两个人交叠的手臂。
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,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口画着圈。
"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。"她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。
声音和之前完全不同,慵懒、带着餍足后的满足。
江凡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,慢慢梳理着。
"我说了,什么都没做。"
"骗子。"
"那你觉得我做了什么?"
许清雅沉默了一会儿。
"你让我上瘾了。"
她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很轻,像是认输。
江凡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系统面板无声弹出——
【共获得寿命值:4000点】(深度契合×4)
他关掉面板,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。
许清雅的眼睛已经闭上了。
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。
睡相意外的乖,蜷缩着,手指攥着他的一截手腕,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。
呼吸均匀、绵长。
顽固的失眠,在他怀里,不药而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