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了,沈星白必须回家住了。
沈明强腿好不了,人也彻底废了,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,整天在家疯了一样咒骂、摔东西,一刻都不消停。
家里实在撑不下去,李静只能一天打两份工赚钱,早出晚归,本没空管沈星白,也懒得管。
沈星白反倒觉得这样清静。
他白天在图书馆,晚上一回家就直接把门一关,不管外面沈明强怎么嘶吼发疯,他塞上耳塞,
安安静静看书学习,累了就直接睡觉,仿佛那道门隔开了两个世界。
可他越是平静、越是优秀,沈明强就越恨。
看着沈星白一天天长高、身形挺拔、模样也越来越俊朗,再看看自己颓废残废、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,
他偏执地认定,沈星白就是在无声地嘲笑他、看不起他。
嫉妒和恨意彻底冲昏了他的头。
那天晚上,沈明强终于疯魔了。
他一晚上没有睡,就枯坐在沈星白的房门口,
早上,沈星白房门转动声响起,沈明强扶着门框站了起来,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。
等沈星白一开门,只见银光一闪,一把刀直接往他砍来。
沈星白反应快,下意识抬手一挡,左臂硬生生挨了一刀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。
剧痛之下,沈星白用右手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刀,紧接着狠狠一甩,将瘸着腿的沈明强整个人甩了出去。
沈明强本就腿脚不便,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,膝盖磕在地上钻心地疼,当即扯开嗓子地怒骂起来:
“你个狼心狗肺的臭崽子!敢跟老子动手?我真是白养你了!丧门星,要不是因为你,我能变成现在这个残废吗!”
他趴在地上,一边挣扎着想爬起来,一边红着眼嘶吼:“你个不孝的白眼狼,翅膀硬了敢打老子,我当初就该掐死你!”
沈星白面无表情,对这些咒骂恍若未闻,只是冷静地拿起手机,按下了报警电话。
警察赶来一看现场和伤势,情况清清楚楚,当场就把持刀伤人的沈明强带走拘留了。
李静得知消息,整个人都吓傻了。
她看着这个彻底散架的家,看着被砍伤的儿子,看着要坐牢的丈夫,没有半点留恋,收拾了仅有的一点东西,悄无声息地逃走了,再也没有回来。
一夜之间,家彻底没了。
沈明强蹲了牢,李静跑了,亲戚们一个个避之不及,谁都不肯沾手这个烂摊子。
沈星白还没成年,就这么成了无人管、无人问津的孤儿。
手臂的伤口缠上纱布后,沈星白刻意用衣袖遮掩。
补课时,苏宁宁无意间碰触到沈星白的胳膊,沈星白没忍住“嘶”了一声。
苏宁宁连忙掀起他的衣袖,瞥见他手臂上的白色绷带,当即皱起眉问道:
“沈星白,你的手怎么了?怎么还绑上纱布了?”
沈星白指尖微僵,不动声色地收回手,语气平淡道:
“没什么,昨天不小心切水果,划伤了。”
苏宁宁狐疑地打量着他:
“切水果怎么会划到手臂上?一般不都是切到手吗?”
被戳中破绽,沈星白依旧面不改色,立刻岔开话题,拿出数学笔记翻到标记好的重点页,沉声说道:
“别纠结这个了,这几个知识点很关键,我给你划出来,你好好记一下,还有这几道例题,你试着做一做。”
苏宁宁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,忙着凑过来看笔记上的知识点,果真没再继续追问伤口的事。
只是往后几天,她总会多照顾沈星白几分。
打水、拿资料这类需要动手的小事,
苏宁宁主动包揽了,下课了就过来,连着帮他跑了好几天的腿。
课间休息时,张天宇瞅着苏宁宁走远,偷偷用胳膊肘推了推沈星白,
眼神暧昧地瞟了眼他受伤的手臂,压低声音打趣:
“哎,我说你这伤怎么来的这么巧?该不会是故意弄伤自己,就为了让苏同学天天围着你跑腿,好时时刻刻见到人家吧?”
沈星白当即抬眼冷冷瞪了他一下:“我没你这么无聊。”
两人话音刚落,就看见苏宁宁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了过来,两人立马闭上嘴,不再多说。
沈星白看着她,轻声开口:
“其实我自己可以的,右手拿这些东西完全没问题,不用总麻烦你。”
苏宁宁摇了摇头,认真地说:
“你可是要参加数学竞赛的人,必须好好养伤,等伤好了才能全身心投入比赛,可不能出一点差错。”
特重班的几人凑在一起,小声议论起来。
“你们看,苏宁宁是不是在追咱们班长啊?”
“怎么可能!她成绩就中等,怎么配得上班长?咱们班长现在可是全校前三的大学霸,又刚拿了数学联赛晋级资格,多厉害啊。”
“就是,追班长的人那么多,就连校花都偷偷喜欢班长,班长看都没多看一眼,怎么可能看得上她。”
“哎你们仔细想想,没发现班长对苏宁宁特别不一样吗?别人连碰一下他的书本、笔记都不行,唯独让苏宁宁给他打水、搬书,还耐心给她补课,这待遇谁有过?”
这话一出,那几个同学顿时沉默了,心里都泛起了嘀咕。
这时有个和他们初中同校的同学连忙摆手,压低声音反驳:
“你们可别乱猜!苏宁宁在初中时就和沈星白是同桌,关系好罢了。”
“别看她人看着小小的,体力那可是顶呱呱!以前初中运动会,她参加的就没有拿不到第一的,就连现在她在的高二(3)班,也得了运动会总分第一,全靠她撑着!”
说那人竖了个大拇指,继续道:
“她这身手,真要是想追班长,来个霸王硬上弓,班长能拿她有什么办法?人家没这么做,八成就是对班长没那心思。”
其余同学:。。。。。。
同学,你要不要听听你说得都是什么话,你怕不是苏宁宁派来的间谍吧。
不过听了这个同学的解释,他们还是打消了先前的猜测,
都觉得苏宁宁和沈星白就是纯粹的好朋友,关系再清白不过,压没有那些儿女情长的心思。
沈星白得知了这些后,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。
过了几,苏宁宁还是从张屿川嘴里得知了沈星白受伤的真相。
张屿川也在这所高中,只是成绩和她之前一样垫底。
他在走廊跟人起哄,故意大声吐槽:
“你们知道吗?沈星白他家彻底完了,他爸拿刀要砍他被抓了,他妈直接跑了,现在真是孤家寡人一个……我看啊,他得多讨人嫌,才会亲爸亲妈都这样对他。”
其余人听了一片唏嘘。
没想到身为学霸的沈星白,家里情况竟然是这样。
也有几个看不惯沈星白的,跟着附和。
这些话,刚好被路过的苏宁宁一字不落全听进了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