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事人已经难受得头都抬不起来,浑身无力的倒在宋鹤年身上。
受害者僵在原地,任由被吐了满身的衬衫从温热转为冰凉。
管家跑上来,看到自家先生满身污秽时,人都麻了。
“先生,我来扶着太太吧,您快去清理一下。”
“不用,你叫几个人过来。”宋鹤年强忍着洁癖带来的生理不适,直接打横抱起已经意识不清的闻韫。
把人带回房间后,管家也叫了女佣过来。
吩咐她们给闻韫收拾净,自己则是回客卧清理。
期间,闻韫又吐了好几次。
家庭医生来到一看:“初步诊断是食物中毒引起的急性肠胃炎,还有点发烧。”
“我还是建议去医院好一点,保不准要洗胃。”
听到这话,闻韫垂死梦中惊坐起,伸手拽着宋鹤年的衣服,声音虚弱:“不去医院……不洗胃……好贵,我没钱……”
闻韫的意识已经有些混沌,压记不得自己穿书这事,思维还停留在倾尽家产给父母治病的时候。
她一边说,一边挣扎着想要起来,嘴里嘟囔着:“我喝点盐水消毒就行……大不了拉几天肚子。”
这话听得在场的人纷纷变了脸色。
宋鹤年抿紧了唇,眉心紧皱。
家庭医生看向他,犹豫了几秒问道:“你虐待她啦?”
“……”宋鹤年没理会家庭医生的话,沉声道:“去医院。”
折腾到半宿,输上液之后,闻韫的烧也退了。
宋鹤年坐在病床前,听着医生的诊断。
“吃的食物太杂,冷热交替,再加上她本身肠胃不好。”
“对了,我们发现她胃里有息肉,还要住院观察看看需不需要手术切除。”
随后就是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。
宋鹤年一一应下,让刘叔去办理住院手续,自己则是留在病房。
病床上的人很安静,时不时的梦呓几句。
宋鹤年有些听不清,以为她醒来了,便凑了过去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妈妈……我能赚钱的,病也会好的……”
“别丢下我……”
“我只有你们了……”
像是小鹿呜咽一般,断断续续的闯进耳朵。
宋鹤年听出这是梦话,只当她是想念早已病逝的母亲。
说起来,闻韫今年刚满23岁,也才大学毕业不久,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女生。
他年长妻子五岁,是该多包容一些。
这么想着,宋鹤年伸手轻轻拍着被子,像是哄着小孩睡觉一样。
不多时,管家办理好住院手续回来。
“先生,您先回去吧,太太这有我们呢。”
宋鹤年捻了捻被子,语气温和:“我守着吧,不然等她醒了看不到人,又该闹脾气了。”
管家:先生真是爱惨了太太啊。
这一夜,宋鹤年就守在病床前,靠着沙发休息。
闻韫退烧没多久就醒了,窗外夜色正浓,只有走廊里透进来的一缕光。
这会儿四周一片安静,偶尔从外面传来几声仪器的声音。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提示着她这是什么地方。
她偏头看去,隐约能看到靠在沙发上的人。
闻韫缓慢的坐起身,手背上还有一丝丝疼,她搓了搓针眼处,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病了。
具体细节已经回想不起来,她只知道吐了宋鹤年一身,然后被抱回房间。
妈耶,宋鹤年居然没嫌弃的丢开自己。
闻韫暗暗咂舌,然后拿起被子上的小毯子,蹑手蹑脚的下床给他披上。
毯子刚披到身上,宋鹤年就醒了。
“你醒了。”他坐直身,摸到盖在身上的毯子,心头划过一丝暖流。
闻韫有些无措的后退一步,语气尴尬:“不好意思,大半夜还麻烦你们送我来医院。”
自动忽略了她的客套,宋鹤年把毯子往旁边撩去,问道:“身体好点没?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闻韫挠了挠头:“我好多了。可能是今天我吃的东西不净,吐出来就好了。”
而且,她也没想到这具身体的肠胃那么娇弱啊。
宋鹤年:“商场的七楼有很多餐厅,以后别去负一层的美食街了。”
别的他不知道,但这些年的食品安全问题,美食街久居榜首。
那些小吃大都是冰库里放了不知道多久的预制食材,有些加工环境也不达标。
吃出问题的案例比比皆是。
闻韫哪里会不知道。
但上辈子她就这么吃过来的,于是下意识的回答:“那些餐厅好贵。”
“……”宋鹤年不理解,默了几秒后:“养你,我还是养得起的,几顿饭吃不垮我。”
闻韫连忙摆手,解释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就听我的,以后你想在外面吃饭,去好点的餐厅。”
这次宋鹤年学聪明了,直接用话堵了闻韫的后路,继续说:“来医院一趟的费用,都够几顿饭了。”
果然,闻韫张了张嘴,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。
“知道了。”
娇软的嗓音十分乖顺,让宋鹤年不自觉的勾了勾唇。
有点乖。
“接着睡吧,明天你还要做几个检查。”
闻韫哦了一声,重新爬上病床躺下。
接着才反应过来:“你就在沙发上坐着睡啊?”
“嗯,凑合一晚。”
闻韫咬咬唇,看着沙发上的他duan大一只,两条腿都无处安放,怎么看都觉得很难受。
“要不你来床上睡,我睡沙发吧。”
只听见他低笑了一声,语气有些无奈:“你是病人。”
“可我现在好多了呀,你明天还要去公司,休息不好的话,很影响工作的。”
闻韫说着,已经准备一床。
宋鹤年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,赶紧阻止:“别折腾了,快休息。”
闻韫咬着唇。
说实话,就从被她吐了一身都没急眼,宋鹤年在她心里的档位稍稍提高了一些。
比起之前的故意撩拨和演戏,她这会儿是真有点不忍心让他缩在沙发上。
纠结了一小会儿,她再次开口:“老公~这床很宽的,够我们俩一起睡的。”
宋鹤年这次没有立马拒绝,而是思索片刻,起身走了过来。
“好。”
把枕头分了一半给他,闻韫借着微弱的光,打量着躺在身边的人。
忽然,身边的人翻身与她面对面。
接着一只大手摸了过来,蹭着她的脸颊,鼻尖,最后蒙住了她的眼睛。
“快睡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