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黛第一次体验到被德牧追的滋味。
即便心里清楚,它们是祁霆宴故意放出来吓她的,可一想到昨天德牧咬人的场面,她的腿就不听使唤,只知道拼命往前跑。
不知道跑了多久,跑到大脑缺氧,呼吸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。
就在她快要力竭的时候,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吼声:“15!34!快回来!”
“敢咬人打死你们!”
犬吠炸开:“汪汪汪——汪汪汪——”
江黛背脊一寒,一股强大的危机感在脑中炸开,身体本能地急转弯,朝旁边的草坪上滚去。
翻滚间,余光扫到两只体型庞大的德牧扑向了她刚才的位置,它们正张着血盆大口,露出捕猎时的尖锐牙齿。
它们没扑中,立刻转身再扑。
江黛只来得及双手撑地,背转过身,看着那两张血盆大口同时朝她罩下来。
恐惧如冰水灌顶,瞬间浸透每一寸骨髓,但她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,双腿猛然蓄力,弓起的身体像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,准备拼死一搏。
就在这时,突然传来两声枪响。
两只德牧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,便直挺挺摔落在她脚尖前三寸的地方。
鲜血从弹孔里涌出来,瞬间染红草皮,滚烫的血珠溅上她的小腿,带着刺鼻的腥气。
它们还在抽搐,四肢无意识地痉挛,喉咙里挤出细弱而痛苦的呜咽。
其他德牧被这一幕吓住,全部四散而去。
知道自己安全了,江黛的身体瞬间像泄气的皮球,直接软了下来,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腔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她转头。
在三四十米开外,男人骑在马背上,一只手抓着缰绳,另外一只手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。
阳光倾泻而下,黑色射击服的每一道褶皱都被镶上滚烫的金边,刺目得几乎无法直视。
祁霆宴就那么坐在马上,居高临下。
他的面容逆在光里,轮廓锋利如刀裁,表情看不真切,但浑身上下的气势却像掌握生死的王。
他缓缓放下枪,翻身下马,鞋子踩在草坪上发出沙沙的声响,每一步都沉稳有力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。
他走得不快,可那股气势却像一座山,沉沉地、缓缓地碾过来。
江黛死死盯着他,口还在剧烈起伏。
直到他走到她面前,中间隔着两只德牧的尸身。
他不说话,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江黛一言不发,整个人仿佛随时会碎裂的薄瓷,美得让人不敢触碰。
看着她的人,心脏像是被细线轻轻勒住,微微地、沉沉地揪紧。
保镖们这时才冲过来,他们只敢站在那里,大气都不敢出一声。
祁霆宴沉声下令:“弄走。”
保镖们连忙过来把两条德牧拖走。
他们一走,又剩下两人。
也许是江黛此刻的样子太脆弱、太狼狈,祁霆宴心里竟没有半点教训得逞的快意,反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。
他听见自己问:“能不能站起来?”
江黛想到自己这么惨都是他造成的,生气地偏开头,毫不客气地阴阳他:“祁先生还真是假好心。那些德牧不是你让人放出来追咬我的吗?怎么,你以为你故意站出来帮了我,我就该对你感激涕零了?”
她抬头盯着他,补了一刀:“你故意来这一出,不就是想教训我吗?你如愿了,心里爽了?”
祁霆宴抿紧嘴唇,身上的气场更冷了几分,但没有开口。
江黛仰着头,脖子很快就酸了。
再加上刚才受的惊吓,她现在本爬不起来。
她索性不客气地说:“你要是不想看见我就走。我现在起不来,麻烦叫个佣人来扶我。”
祁霆宴还是绷着脸散发冷气,那股不悦几乎要化成实质。
江黛心想:果然是暴君,被说这么几句就想人了是吧?但她是他唯一能碰触的人,她断定他不会对她怎么样。
所以她有恃无恐,故意问:“怎么,祁先生站在这里不叫人,是想亲自把我抱回去?那来吧。”
说完就朝他伸出双手,做出要他抱的姿势。
断定他不会抱她,就是存心让他不舒服。
祁霆宴握着枪的手松了紧、紧了又松,最终只说:“我让人开车来带你回别墅。”
他刚拿出手机要打电话,汽车声先一步传来。
车子很快开到跟前,杨策和司徒睿快速从车上下来,司徒睿手里还提着医药箱。
两人快步走过来,司徒睿先开口:“江小姐,你受伤了吗?有没有需要包扎的地方?”
江黛在他们下车前就收回了手,眼睛还盯着祁霆宴,回答司徒睿:“没有受伤,只是被那两只发狂的德牧吓得身体发软,起不来了。”
司徒睿看看她,又看看祁霆宴,斟酌着说:“不如祁总把江小姐扶起来?昨天你们接触的时间比较短,刚好今天加长一点。”
这话一落,江黛和祁霆宴同时想到了昨晚游泳池边的接触。
祁霆宴直接紧绷了脸部线条。
江黛却故意朝他挑了下眉,再故意问:“祁先生,司徒医生提议我们接触一下,你可以把我扶起来了吧?”
顿了顿,又补一句,“不过我被那些德牧吓得就算被扶起来也走不了路,要不你们谁抱我去车上?”
说这话时,她故意看向杨策和司徒睿。
司徒睿连忙说:“我提着医药箱,不方便。”
杨策张嘴,一副快要便秘的样子,明显在拼命找借口。
司徒睿好心帮他:“杨先生身体不怎么舒服,也抱不了江小姐。”
杨策忙点头。
刚好他这两天有点便秘,谁说不是身体不舒服呢?
三个人同时看向祁霆宴。
祁霆宴表情还是很不好看,但最终还是绷着脸把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江黛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,他身体猛地一僵,脚步顿了一下,才抱着她朝车边走去。
身后的司徒睿和杨策下意识对视一眼。
司徒睿用眼神说:跟我学学,我们不帮祁总找和江小姐身体接触的机会,他本不会主动。
杨策表示明白了。
江黛看着那张紧绷的俊脸,本来想故意再阴阳他两句,但感受着他绷紧的肌肉,最后还是放过了他。
这男人能主动抱她,算是一大进步。
而且,看他不情不愿的样子,她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,至于她被德牧追咬的事,她相信女人报仇,十年不晚。
四人回到别墅,江黛和祁霆宴一起上楼洗澡换衣服。
等江黛下楼,只有祁霆宴一个人坐在餐桌边等她,早餐已经在桌上了。
江黛走过去坐到他对面,不提刚才的事情,直接说工作:“祁先生,吃完饭就让机器人给你量体,可以吧?”
祁霆宴看了她一眼,收回目光,嗯了一声。
两人吃的都是中式早餐,却一人一份。
同时安静优雅的吃完,江黛就带着他去了制衣室。
没想到司徒睿就拿着个本本跟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