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分钟后,车停在云顶会所对面的路边。
林辰一眼就看见了苏晚。
她站在会所门口的台阶下面,拎着一个旧行李箱,拉链处磨得发白,箱子上还缠着一圈透明胶带。
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质连衣裙,洗得有些发白,但净净的,头发扎成马尾,素面朝天。
十一月的风吹过来,她缩了缩脖子,把外套裹紧了一点。
会所门口两个保安靠在门框上抽烟,时不时看她一眼,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苏晚假装没看见,低着头,脚尖在地上画圈。
林辰按了一下喇叭。
苏晚抬头,看见那辆黑色的G63,眼睛瞬间亮了。
她拎着行李箱小跑过来,箱子轮子在人行道上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。
林辰下车,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。
箱子很轻,拎在手里没什么分量。
“就这么点东西?”
苏晚点点头,脸红红的:“嗯,就几件衣服,其他的都没要。”
“为什么不要?”
“都是会所发的工装,我不想穿了。”
苏晚抬起头看他,眼睛亮亮的,“我想从头开始。”
林辰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,拉开副驾的门。
“上车。”
苏晚乖乖坐进去,系好安全带,手指攥着安全带边缘,攥得指节泛白。
林辰上了车,发动引擎。
苏晚坐在副驾上,偷偷看了他一眼。
今天的林辰跟昨天又不一样了。
昨天他穿得像个落魄户,今天换了身深蓝色的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。
侧脸的线条硬朗锋利,下颌线能割人。
苏晚心跳加速,赶紧移开视线,假装看窗外的街景。
“林辰哥,我们去哪?”她小声问。
“看房子。”
“看房子?”苏晚愣了一下,“什么房子?”
“给你租的房子。”林辰单手扶方向盘,“总不能让你住大街。”
苏晚慌了: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租房子就行,我有钱的——”
“你有多少钱?”
苏晚张了张嘴,说不出来了。
她辞职的时候押金都没要,身上一共就八千块,还是攒了好几个月攒下来的。
在江城,八千块够什么?租个地下室都费劲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慢慢找工作的……”苏晚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工作的事不急。”林辰转头看她一眼,“先安顿下来再说。”
苏晚眼眶有点红,但没哭。
她低下头,手指绞在一起,声音闷闷的:“林辰哥,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”
林辰没回答,踩了一脚油门,G63轰的一声蹿出去。
二十分钟后,车停在江城CBD旁边的一栋高级公寓楼下。
苏晚抬头看了一眼,瞳孔收缩。
这栋楼她认识,路过的时候看过,楼体上挂着巨大的广告牌——“月租两万起,尊享城市核心”。
她当时还跟同事开玩笑说,这种地方,一辈子都住不起。
“林辰哥,你不会是要给我租这儿吧?”苏晚的声音都在抖。
林辰没说话,拎着行李箱往大堂走。
苏晚小跑着跟上,腿有点发软。
大堂装修得像五星级酒店,水晶吊灯,大理石地板,前台两个穿制服的小姑娘看见林辰进来,立刻站起来微笑。
“先生您好,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?”
“看房,约好了,姓林。”
前台查了一下预约记录,态度更恭敬了:“林先生,您的管家马上下来,请您稍等。”
苏晚站在林辰身后,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不到两分钟,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电梯里出来,小跑着过来握手:“林先生您好您好,我是您的专属管家,我姓刘,您叫我小刘就行!这边请,我带你去看房。”
三人上了电梯,刘管家按了28楼。
电梯门开,是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,墙上挂着油画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味。
刘管家打开2806的门,侧身让林辰和苏晚进去。
苏晚走进去,站在玄关,整个人像被定住了。
客厅很大,落地窗从天花板到地板,阳光洒进来,整个房间亮得晃眼。
沙发是浅灰色的皮质沙发,茶几是大理石面的,电视墙嵌着一台巨大的电视。
厨房是开放式的,冰箱烤箱洗碗机一应俱全。
卧室里是一张两米宽的大床,床品是缎面的,摸着滑溜溜的。
卫生间里有浴缸,还是带按摩功能的。
苏晚站在客厅中央,手捂着嘴,眼眶红红的。
“喜欢吗?”林辰靠在门框上问她。
苏晚点点头,说不出话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那就这套。”林辰转头看刘管家,“签合同。”
刘管家激动得手都在抖:“好的好的,林先生,我马上去准备合同!”
十分钟后,合同送过来了。
月租两万二,押一付三,林辰直接刷了一年的租金,二十六万四。
【银行短信:您尾号3827的储蓄卡消费264000.00元,余额15236000.00元】
刘管家拿着POS机,手都在抖:“林先生,这是钥匙和门禁卡,您收好。有任何需要,随时联系我。”
林辰接过钥匙,把门关上。
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苏晚站在落地窗前,阳光打在她身上,浅蓝色的连衣裙被风吹得微微飘动。
她转过身,看着林辰,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“林辰哥……”
林辰走过去,站在她面前。
苏晚扑进他怀里,把脸埋进他口,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我从小到大……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……”
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“我妈走得早,我爸不管我,我十六岁就出来打工……睡过地下室,睡过网吧,睡过会所的沙发……”
她哭得说不出话了。
林辰没说话,只是拍着她的背。
苏晚哭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停下来。
她从他怀里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
“林辰哥,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”她又问了一遍,声音沙沙的。
林辰用手揉乱她的头发:“废话真多。”
苏晚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她踮起脚尖,双手环住他的脖子,嘴唇贴上去。
不是亲脸颊,是亲嘴。
嘴唇软软的,带着咸咸的眼泪味道。
苏晚亲了一下就退开了,但眼睛直直地看着他,没有躲闪。
“我会好好伺候你的。”她的声音很小,但很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