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了很久，孙艺瑶还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。
主管现在的态度，和以往的态度截然不同，这巨大的转变，让她一时之间难以适应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口剧烈起伏。
以前她只觉得钱能买来好看的衣服和包包，直到这一刻，她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，钱还能买来尊严，买来特权。
只要你能创造利益，那些平里高高在上的人，恨不得跪下来舔你的鞋底。
张麒看着她变幻莫测的神色，没那个闲工夫去猜这女人的心思。
成年人的游戏，各取所需罢了。
他掀开被子下床，光着身子走向浴室。
水声响起。
孙艺瑶看着男人宽阔结实的背影，脸颊不可遏制地烫了起来。
等张麒洗漱完毕，换上一身净利落的衣服走出来时，孙艺瑶已经强撑着酸痛的身子，把昨晚散落一地的衣服收拾妥当了。
“你今天就在家待着吧，好好休息。”张麒一边整理着袖口，一边随口交代了一句。
孙艺瑶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她肯定会等着张麒。
如果晚上张麒能再点几瓶酒，哪怕再打碎几瓶酒，再赔偿几次，她也认了。
……
嘉利金融大厦。
深城富田区的地标建筑之一。
一辆绿色的出租车稳稳停在写字楼门前的广场上。
张麒推门下车，反手关上车门。
初秋的阳光洒在身上，带着些许暖意。
他拿出手机，对着车窗上的收款码扫了一下。
“微信收款，六十二元。”出租车司机一脚油门，汇入车流。
几乎是同时，张麒脑海里响起了熟悉的机械音。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为自己消费62元，符合返现条件。】
【双倍返现已触发，124元已转入宿主尾号9527的储蓄卡中。】
手机震动。
张麒低头看了一眼屏幕。
短信界面弹了出来。
“您尾号9527的储蓄卡账户收入人民币124.00元，活期余额171793.50元。”
金额不大，但这种每花一笔钱都能看着余额往上涨的感觉，实在让人上头。
张麒收起手机，抬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。
以前每天早上站在这里，他都觉得这座大厦像是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钢铁巨兽，要把人的青春和精力榨。
现在嘛。
不过是一栋稍微高点的楼罢了。
心态变了，看世界的角度自然也就变了。
走进大厦，乘电梯直达十六楼。
智盛金融。
推开玻璃大门，熟悉的压抑感扑面而来。
键盘的敲击声、电话的催促声交织在一起，构成了一幅标准的打工人受难图。
张麒双手兜，步伐轻快地往里走。
刚走过前台，一股淡淡的祖马龙蓝风铃香水味钻进鼻腔。
“麒哥！”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旁边响起。
张麒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去。
钱梦笙从茶水间走了出来，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美式咖啡。
这丫头今天的穿搭依旧在线。
上半身是一件修身的米色针织短袖，材质柔软，完美贴合着身体曲线，将那并不算夸张但胜在挺拔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。
下半身搭配了一条高腰的黑色阔腿裤，不仅拉长了腿部比例，走起路来还带着一阵风。
配上那张化着精致伪素颜妆的脸蛋，胶原蛋白满满，透着一股初入职场的青春活力。
“今天上午怎么没来上班呀？”钱梦笙凑了过来，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张麒。
她压低了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。
“丹妮姐还专门问我你的情况呢。”
“不准备了。”张麒语气平淡，没有压低声音的打算。
“现在找丹妮姐说一声。”
“啊？”钱梦笙愣住了，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。
她瞪大了眼睛，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张麒。
“不了？”
“麒哥，你没发烧吧？”钱梦笙赶紧放下咖啡杯，伸手就要去探张麒的额头。
“现在大环境多差你又不是不知道，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咱们公司都进不来，你可别因为分手的事情做出冲动的选择啊。”
在钱梦笙看来，张麒这就是典型的受了情伤，心灰意冷，想要逃避现实。
她入职大半年，一直都是张麒手把手带着。
张麒性格好，业务能力又强，从来不藏私。
在这个勾心斗角的职场里，她对张麒是真心感激，关系也处得极好。
此时听到张麒要辞职，她是真急了。
“倒不是因为这个。”张麒看着她那副急切的模样，笑着打断了她的絮叨。
钱梦笙停下话头，狐疑地盯着张麒的脸。
她这才发现，张麒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。
没有黑眼圈，没有胡子拉碴，更没有那种失恋后常见的颓废和生无可恋。
相反，他整个人容光焕发，眉宇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和自信。
那双眼睛明亮得吓人，完全不像是一个刚被绿茶甩了的苦青年。
“那是因为什么？”钱梦笙眨了眨眼睛，半开玩笑地试探了一句。
“你发财了？”
张麒看着她，很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？？？”钱梦笙傻眼了。
她也就是随口一抖机灵，没想到张麒居然承认了。
“真发财了？”她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，引得旁边几个工位的同事纷纷侧目。
张麒脸皮厚，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。
他双手在裤兜里，张嘴就来。
“我做金融分析也五六年了，平时自己也在做点，现在基本上已经财富自由了。”
这套说辞他早就想好了。
金融行业本就离钱近，一夜暴富的神话虽然少，但也不是没有。
用这个借口来掩饰系统返现带来的巨额财富，最合适不过。
“我去……”钱梦笙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她围着张麒转了一圈，像是要重新认识这个带了自己大半年的师傅。
“麒哥，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。”
“之前你说给女友把钱花光了，我以为都是真的呢。”
张麒摸了摸鼻子，有些无言以对。
那特么以前确实是真的啊。
但他现在总不能说自己是被甩了之后觉醒了系统吧。
“花的都是小钱。”张麒面不改色地圆谎。
“大钱都存着呢。”
“麒哥牛！”钱梦笙直接竖起了两大拇指。
她看张麒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之前她觉得张麒人是不错，就是性格太软，在女人面前太卑微，活脱脱一个没出息的舔狗。
现在看来。
这哪里是舔狗，这分明是满级大佬在新手村装萌新体验生活啊。
不仅有钱，还懂得伪装，甚至连分手都分得这么脆利落。
“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舔狗，被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。”钱梦笙凑近了一些，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满是钦佩。
“没想到其实是你把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，你是真正的高段位啊！”
张麒听着她这番逻辑严密的脑补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。
这丫头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。
不过这样也好，省得自己再去解释什么。
“行了不说了。”张麒拍了拍她的肩膀，结束了这场对话。
“我先去找丹妮姐聊聊，一会儿请你吃饭。”
“好嘞麒哥，那你先去吧。”钱梦笙笑眯眯地挥了挥手。
她站在原地，目送着张麒高大挺拔的背影走向经理办公室。
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，少了几分同情，多了几分明晃晃的欣赏。
女人慕强是天性。
她不喜欢那种没有底线的舔狗。
但对于一个深藏不露、实力雄厚，还懂得扮猪吃老虎的成功男人。
吸引力可大多了。
走廊尽头。
分析部经理办公室。
张麒停在门前，抬手在磨砂玻璃门上敲了两下。
“笃笃。”
“请进。”门内传来一道极具辨识度的女声。
声音略带一点沙哑的磁性，不尖锐，反而透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慵懒。
以及久居上位者那种不容置疑的从容。
张麒按下门把手，推门而入。
宽敞的办公室里，冷气开得很足。
巨大的落地窗前，摆着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。
办公桌后，坐着一个女人。
陈丹妮。
智盛金融分析部的定海神针。
她今天穿着一套剪裁极佳的黑色职业套装。
这衣服穿在别人身上或许会显得死板，但穿在她身上，却硬生生被那丰腴的曲线撑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弧度。
里面搭配的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，以及一抹若隐若现的深邃。
短发修剪得练利落，露出小巧的耳垂。
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那双眼睛狭长且锐利。
三十出头的年纪，褪去了小女孩的青涩，正是熟得快要滴出水来的阶段。
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知性、高冷，又极具压迫感的熟女风情。
听到开门声，陈丹妮从堆满文件的桌面上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透过镜片，落在了走进来的张麒身上。
两道细长的柳叶眉微微蹙起。
她放下手里的签字笔，身体往后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。
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处，就这么安静地注视着张麒。
“电话不接，消息回得比国家机密还简短。”
“怎么，这次分手，对你打击这么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