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北庭看着糖糖愿意帮忙,也没反对,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糖糖的后背,低声叮嘱。
“糖糖愿意就好,不过不用勉强自己,要是觉得不舒服,就立刻跟爸爸说,知道吗?”
糖糖点点头,乖巧地应道:“知道啦,粑粑。”
事情敲定,李队一刻也不想耽误,这些悬案压在心里太久,好不容易有了突破口,他恨不得立刻就回警局调档案。
他看向战北庭,客气地询问:“北庭,那我们现在回警局?
我让人把所有积压的悬案档案都找出来,给糖糖看看,先挑合适的案子来。”
战北庭颔首:“可以,走吧。”
李队立刻安排剩下的警员清理现场,自己则亲自开车,送战北庭和糖糖回警局。
一路上,糖糖都安安静静地坐在战北庭怀里,偶尔好奇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。
小嘴巴时不时小声跟战北庭说几句话,气氛很是平和。
李队透过后视镜看着糖糖,心里满是期待,又忍不住叮嘱自己,一定要慢慢来,不能给孩子压力,一切以糖糖的意愿为主。
车子很快驶进警察局大院,李队率先下车,小心翼翼地帮战北庭打开车门,姿态格外恭敬。
此刻在他心里,糖糖就是局里的贵客,是能解开悬案的关键,半点不敢怠慢。
走进警局,里面的警员看到李队带着一对父女进来,都有些好奇,纷纷看了过来。
有参与今晚抓捕行动的警员,一眼就认出糖糖是那个立了大功的小丫头,立刻笑着打招呼,眼神里满是感激。
“李队,您回来啦,这位就是糖糖小朋友吧?”
“糖糖小朋友,今晚太谢谢你了,多亏了你我们才抓住凶手。”
糖糖看着周围穿着警服的叔叔们,一点也不害怕,大大方方地跟他们打招呼,小模样乖巧又可爱。
李队笑着跟众人示意,带着战北庭和糖糖径直走向档案室。
警局档案室专门存放各类案件档案,悬案旧案都单独归类存放,管理得很严格。
李队跟负责管理档案的警员打了招呼,让他把所有超过三年的悬案档案全部找出来,搬到旁边的会议室。
警员立刻行动,很快就搬来了厚厚一摞档案,堆在会议桌上,足足有几十本,封面都有些泛黄,一看就存放了很多年。
李队看着这些档案,心里满是无奈,叹了口气跟战北庭和糖糖解释。
“这些都是没破的悬案,时间最短的也有五年了,最长的快十五年了,都是现场没留下有效线索,嫌疑人踪迹全无的案子。”
说完,他看向糖糖,语气依旧温和。
“糖糖,你慢慢看,不用着急,叔叔跟你说一下,你要帮我们听植物说话,得是案发现场有植物的才行,对不对?
要是没有植物,你也帮不了忙,我们先挑这样的案子,好不好?”
糖糖点点头,从战北庭怀里下来,小短腿走到会议桌旁,仰着小脑袋看着桌上厚厚的档案,伸手轻轻摸了摸最上面一本泛黄的档案册。
她记得爸爸说过,要找有植物的地方,没有小草小树,她就听不到消息,帮不了忙。
战北庭跟在糖糖身边,时刻护着她,怕她被桌子碰到。
李队则蹲在一旁,耐心地帮糖糖翻开一本本档案,指着里面的案发现场照片、文字记录,一点点给糖糖讲解,告诉她每个案子发生的时间、地点,现场的环境。
大部分悬案,要么发生在室内,要么案发现场寸草不生,要么是多年后现场早已被改造,植物都被铲除了,糖糖看了都摇摇头,小声说。
“没有小树小草,糖糖听不到它们说话,帮不了叔叔。”
李队心里虽然有些失落,但也不着急,一本本接着翻,耐心陪着糖糖筛选。
他知道这样的案子不好找,可只要有一丝希望,就不能放弃。
就这样,一本本档案翻过去,足足翻了二十多本,都没有合适的。
就在李队心里渐渐有些着急的时候,他拿起一本封面最旧、纸张都有些发脆的档案,翻开第一页,案发现场的照片映入眼帘。
照片有些模糊,却能清晰看到,案发现场是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子里。
巷子正中央,长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,树很粗,得两三个人手拉手才能抱住,树冠撑开,遮了小半条巷子,一看就生长了很多年。
李队眼睛瞬间亮了,指着照片里的大榕树,连忙跟糖糖说。
“糖糖你看,这个案子,现场有一棵很大的榕树,长了很多很多年了,现在还在,没被砍掉,这个可以吗?”
糖糖立刻凑过去,小眼睛盯着照片里的大榕树,眼睛一亮,重重地点头:“可以!有大树,糖糖能听到它说话!”
李队激动得差点站起来,连忙压下心里的兴奋,赶紧翻看档案里的详细记录,给糖糖和战北庭讲这个案子的情况。
“这个案子,是十二年前发生的,受害者是一位独居的老爷爷,无儿无女,就住在这条巷子里,平时靠捡废品为生,为人很和善,跟邻里关系都不错。
有一天早上,邻居发现老爷爷没出门,敲门没人应,从窗户缝里看,发现老人倒在屋里,赶紧报了警。”
“我们赶到的时候,老人已经遇害了,现场被翻动过,老人身上的一点积蓄不见了,初步判断是抢劫人。
可那时候老城区没有监控,巷子偏僻,也没目击者,现场除了一点模糊的脚印,什么线索都没有。
我们排查了周围所有的人,走访了好几年,一点嫌疑人的踪迹都没找到,案子就这么压下来了,一压就是十二年。”
“案发现场就是这条巷子,这棵大榕树就在屋子旁边,正好对着老人的家门口,十二年了,巷子没改造,榕树也一直好好长着,从来没动过。”
李队说完,眼神满是期待地看着糖糖。
“糖糖,这个案子,你能帮叔叔问问这棵大榕树吗?
它在这里长了这么多年,那天发生的事情,它肯定都看到了,听到了。”
糖糖看着档案里的大榕树,又看了看李队期盼的眼神,认真地点头。
“可以,糖糖去现场,听大树说话,它肯定知道谁是坏人。”
战北庭走到糖糖身边,弯腰轻轻揉了揉她的头,确认道。
“糖糖真的想帮忙吗?要是觉得累或者不舒服,我们可以改天再去。”
糖糖抬头看着战北庭,小脸上满是坚定。
“粑粑,我不累,老爷爷很可怜,糖糖要帮他找到坏人。”
李队听着糖糖的话,心里满是感动,连忙说道。
“那我们现在就去现场,离警局不远,开车十几分钟就到。
我让人先把档案收好,咱们现在出发。”
他一刻也不想耽搁,立刻安排车辆,又特意找了一位熟悉这个案子的老警员一起,方便随时讲解情况。
十几分钟后,车子抵达十二年前的案发现场。
这里依旧是老城区的小巷子,和照片里相比,没太大变化,巷子有些破旧,路面坑坑洼洼。
那棵大榕树就矗立在巷子中央,比照片里更加粗壮,枝叶长得格外茂盛,树上布满了纹路,透着岁月的痕迹。
此时天色已经很晚,巷子里没什么行人,格外安静,只有风吹过榕树叶子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战北庭抱着糖糖,走到大榕树下,李队和老警员站在一旁,不敢出声打扰,紧张地看着糖糖。
糖糖伸出小手,轻轻放在粗糙的榕树上,小耳朵微微竖起来,闭上眼睛,安安静静地听着。
风吹过树叶,沙沙声更响了,像是榕树在低声诉说着什么。
糖糖的小眉头微微皱着,小脸上没了往的嬉笑,满是认真,仔细捕捉着榕树传递过来的信息。
李队和老警员屏住呼吸,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打扰到糖糖。
他们等了十二年的真相,此刻就系在这个小丫头身上,心里既紧张又期盼,手心都不自觉地冒出了冷汗。
过了足足十几分钟,糖糖才缓缓睁开眼睛,小手从榕树上放下来,抬头看向战北庭和李队,小嘴巴动了动,准备把听到的事情说出来。
李队立刻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,满是急切。
“糖糖,怎么样?大榕树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?有没有看到坏人长什么样子?”
糖糖点点头,声气地开口,把从大榕树那里听到的信息,一五一十地说出来。
“大树说,那天晚上,天很黑,有一个叔叔过来,身上有烟味,手上有很多老茧,个子不高,背有点驼,敲了老爷爷的门。
老爷爷开门让他进来了,他们说了一会儿话,然后那个叔叔就把老爷爷推倒了,还翻了老爷爷的东西,拿了钱就跑了。”
“那个叔叔经常来这条巷子,有时候会跟老爷爷说话,老爷爷还给过他吃的。
他跑的时候,不小心撞到了大树的树,掉了一个东西在大树底下,是一个圆圆的、硬硬的牌子,上面有字。”
“大树说,那个牌子后来被风吹到树底下,埋在土里了,一直到现在,还在那里。”
李队和老警员听完,瞬间瞪大了眼睛,心里满是震惊和激动,浑身都忍不住发抖。
糖糖说的细节,和他们当年勘察的情况完全吻合!
老人确实和周边拾荒、打零工的人熟识,凶手大概率是熟人作案,他们当年一直排查周边流动人员,却始终没锁定目标。
而糖糖说的掉在树下的牌子,是他们当年完全忽略的线索!
十二年了,谁也没想到,关键证物竟然埋在榕树底下!
李队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,立刻对身边的老警员说:“快!赶紧拿工具,挖树底下的土,找那个牌子!”
老警员立刻跑回车上,拿来小铲子、手电筒,小心翼翼地在榕树树处挖掘,动作轻得很,生怕破坏了证物。
李队则蹲在糖糖身边,不停道谢,眼眶都有些发红,十二年的悬案,终于有了突破口!
战北庭看着糖糖,眼里满是宠溺和骄傲,轻轻擦了擦糖糖额头的细汗,低声问她累不累。
糖糖摇摇头,小脸上露出一点笑容,指着树处:“就在那里,牌子埋在下面,大树说的。”
没过一会儿,老警员手里的铲子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,他立刻停下,用手轻轻拨开泥土,一枚锈迹斑斑的铁质牌子露了出来,上面还能模糊看到几个字迹和图案。
李队立刻拿过来,用纸巾擦净,仔细一看,心脏猛地一跳。
这是当年附近一家工厂的员工工牌,虽然锈迹严重,但编号和姓氏还能看清!
有了这个工牌,就能顺着线索查到当年的工厂员工,排查出嫌疑人,这桩压了十二年的悬案,终于有了实质性的突破!
李队紧紧攥着工牌,激动得说不出话,转头看向糖糖,满心都是感激。
他知道,若不是糖糖,这个案子,恐怕永远都沉在档案堆里,再也没有真相大白的一天。
糖糖看着李队激动的样子,小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,拉着战北庭的手,声气地说。
“粑粑,我们帮叔叔找到线索啦,坏人很快就会被抓住的。”
战北庭笑着点头,抱起糖糖:“嗯,我们糖糖最厉害。”
夜色下,大榕树的叶子沙沙作响,像是在为沉冤即将得雪而欢呼。
李队拿着那枚关键工牌,立刻安排人手,连夜顺着工牌线索展开调查,十二年的悬案,终于在糖糖的帮助下,迎来了破晓的曙光。
而糖糖站在榕树下,听着大树温和的声响,小脸上满是安心,她知道,很快,那个可怜的老爷爷,就能等到属于他的公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