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哥，我们以后住这里吗？”
“三哥，这个房子不漏风诶！”
许红豆没回答的问题，许家其他人替她问了。
许黑豆笑笑，让许白豆看着他们，自己出了门。
许红豆抓着许白豆不放。
“四哥，林管家为什么让我们住这里？”
“为什么啊？”
见许白豆闭口不言，许红豆使出吃的劲摇晃他。
许白豆被摇得东倒西歪。
许刀豆道：“还能为什么？方家心善呗。可怜咱们。”
方家在京市是大户人家，每年都会布施，许刀豆跟着吃过几次稀粥。
许红豆不想和傻子计较，但还是忍不住。
“外面流浪的人多了去了，为什么要可怜咱们？肯定是因为咱们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。”
许刀豆听后，真的在身上摸了摸。
“他们惦记咱筐里的粮食？”
许红豆：······
闭嘴吧，笨蛋。
“四哥，你快说。”
许红豆这样焦躁，让许芸豆和许扁豆也担忧起来，跟着追问。
许白豆耐不住，只能和盘托出。
原来，方家的少爷想当兵去。
方家不放心，想找一些身手好的人跟着一起去。
他们这些人正合适。
需要住的地方，需要担保人。
只要出人去当兵，一家人就可以住在这里。
“不要房租啊？”
“前三个月不要。”
“呸！”
许红豆啐了一口。
“方家想得美！想让三哥当保镖，还啥也不想付出？”
小乞丐的命也太不值钱了吧？
“咱不住了！”
许白豆摇头：“不行。收容队给的时间不多，没人租给咱们房子，也没人肯担保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声音低下去。
“再说，黑豆也想去当兵。”
许刀豆点头：“要不是为了我们，他们早走了。”
这个“他们”，显然包括许白豆。
许红豆：“当兵可以，直接去。凭什么以人家保镖的身份去？”
“不是保镖，就是有事的时候搭把手。”许白豆解释。
许黑豆和许白豆觉得条件还行，才答应下来的。
“至少你们有住的地方。”
“不行，不能去。”许刀豆听明白了，跳出来反对。
他见过不少给恶霸当小弟的人。
挨最多的骂，吃最差的饭，遭最多的打。
接受了方家的帮助，就低人一等。
林黑豆别看瞧着冷酷，其实可心软了。
到时候肯定给方家少爷当牛做马。
“不住了！”
许刀豆背起筐就往外走。
许红豆紧随其后，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。
跑到前院，许黑豆正和几个人要跟林管家出去。
都是一家之主，林管家领着他们去办手续。
不过，多是中年人，只有林黑豆一个少年。
“三哥！等一下！”
许红豆跑过去，猛地一跳。
许黑豆连忙接住：“怎么了？”
许红豆搂着他的脖子，扭头找到林管家，大声道。
“房子我们不住啦！我三哥不跟你走！”
“对！我们不住啦！”
许黑豆还没反应过来，许家豆子们呼啦啦跑过来，把他围住了。
许白豆无奈地摇头：“十二磨着我，我就告诉他们了。”
许黑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他嘱咐过白豆先不要说，等他和林管家回来再说，就怕出岔子。
许黑豆不信。
白豆真不想说，剩下几个小的能有什么办法？
他是故意的。
许白豆无辜地看着他。
林管家看着沉默的许黑豆。
“小哥儿怎么说？”
许红豆抢话：“我们家最小的说了算，不住你这里。”
许黑豆拍了一下许红豆的头。
这话把他一家之主的地位放在哪里？
许芸豆：“三哥，你别去。”
许黑豆笑起来。
“我愿意去当兵。许白豆也想去。机会还是我抢到的呢。”
“你忘了？那年我说过，等刀豆他们大了，都去当兵。”
行乞的子吃不饱穿不暖，没准哪天就死了。
当兵虽然也面临危险，但管吃管住，生病有人看。
比乞丐好太多了。
许家豆子们曾经看着路过的士兵吃杂粮馒头，羡慕得不行。
打心眼里觉得，当兵的子真好。
许黑豆严肃起来。
“你们都回去。跟你们没关系。我去当兵是实现理想，你们有房子住只是顺带的。”
许红豆不信。
但许刀豆、许毛豆他们信了，因为他们也想当兵。
这些家伙都认为当兵的子好。
有吃有喝，有衣服穿有鞋穿。
许红豆察觉到要被放下来，死死搂住许黑豆的脖子。
“不行，当兵咱自己去当，不和他们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，就是不行！”
许红豆意识到自己阻止不了，只能耍起无赖。
她搂着许黑豆的脖子不撒手，两条腿在空中乱蹬。
“我不听我不听！三哥不能去！嗷嗷嗷——”
许黑豆被她晃得脖子都要断了。
“十二，你先松开——”
“不松！松了你就要走了！”
许红豆嚎得震天响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烧焦的头发又掉了几，在空中飘啊飘。
林管家被吵得后退两步，耳朵嗡嗡响。
“小哥儿你再考虑一下。我先带他们过去。房子和担保的事，看你的决定。”
外面多的是流浪的人。
出一个人当兵，全家就能有容身之所、有人担保。
天底下都找不到这么便宜的事了。
这是方家和林管家的想法。
他们认为自己在做善事。
又没让这些人替死，他们家也没那么大能耐，再说部队也不允许啊。
只不过遇到自家少爷照料一下而已。
多好的事啊！
林管家带着人出了院子。
许红豆察觉到要被放下来，死命挣扎。
许黑豆无奈：“人已经走了，别叫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许红豆头上仅剩的那几短毛。
再撒泼打滚，真要掉光了。
走了？
许红豆睁开眼。
院子里只剩下豆子们了。
许黑豆蹲下来，和她平视。
“十二，不当兵了。先去找住的地方。”
许红豆看着他。
许黑豆眼睛里有不甘心，有无奈，也有轻松，还有一点点可惜。
接受了方家帮助，他多少是有些心理负担的。
再说，许黑豆不想让弟妹有负担，觉得自己是为他们走的。
不去也好，家里还有三个小的。
他走了，谁管？
许黑豆站起来，背起筐。
“先去找住的地方吧。”
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。
许红豆拉住他：“你不是想当兵吗？咱们去问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