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姐夫！”
周雪将衣服拿进去后，放在一旁的竹椅上，继续洗浴。
林浩原本想离开了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，两只脚就像被钉在地板上一样，似有千斤之重。
门后面的倩影时而清晰，时而朦胧……
“真是苦煞人也！”
林浩深深吸了口气，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，又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大腿，告诉自己要清楚自己是啥身份，门后面的人又是啥身份。
终于，理智还是战胜了欲望，他奋力挪动脚步，转身准备离开。
可是……有一个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。
“林浩，二姨子喝醉了！”
“你不应该留在这里保护她吗？”
“要是她摔倒咋办？”
林浩转念一想，对啊！周雪今晚真喝高了，他就这样离开，放心么？
于是，他摆了把小椅子，就在客厅里坐下，情不自禁摸出一支烟，但是没有点燃，就这样不安地叼在嘴上，手里则把玩着那个印着比基尼美女的打火机。
而目光，就这样盯着那扇门，仿佛成了周雪最忠诚的保镖，为她站岗，随叫随到……
“滴答滴答滴答滴答！”
“时针它不停在转动！”
“滴答滴答……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
“小雨它拍打着水花……”
周雪一边淋雨，一边哼着歌。
悦耳动听的歌声，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，又为眼前的朦胧增加了几分美好。
这是林浩第一次听见二姨子唱歌，没想到歌声这么好听！
他继续夹着烟，守护在周雪的门外，两只眼睛时不时朝玻璃门看看。
周雪在里面，距离玻璃门的位置有时远，有时近。
远的时候，林浩就在玩手机，近的时候，他就将头抬起。
周雪唱完一支歌，澡也洗得差不多了，酒也醒了一些。
她忽然关掉水龙头，站在里面侧耳聆听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。
林浩忽然很紧张。
两人就这样对峙了一会儿，周雪才继续往身上淋水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大概是喝了酒的关系，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慵懒的、慢节奏的美感。手臂抬起来，又放下去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又慢慢直起来。
长发贴在背上，随着水流轻轻摆动……
林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因为，周雪距离玻璃门越来越近了……
他想起傍晚在公交车上。
她站在他前面，后背贴着他的膛，她的腰那么细，她的头发那么香……
“不行！”
林浩猛地转过身，大步走向卧室。
他不能待在客厅里了。
那个位置，该死的磨砂玻璃！
他必须离开。
卧室里，周虹安静地躺着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她闭着眼睛，睫毛一动不动，嘴唇微微发紫，鼻子里着饲管，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林浩在床边坐下来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。
凉的。
还是凉的。
“老婆……”他低声叫了一句，声音有些哑。
“小雪来了，你知道吗？她就在外面，在洗澡。”
周虹没有反应。
林浩苦笑了一下，站起来，去厨房拿了一个碗和一把勺子。
他打开一袋营养糊，倒进碗里，兑上温水，搅拌均匀，然后端到床边。
这是他每天晚上都要做的事，给周虹喂食。
他先用注射器把营养糊抽出来，通过饲管慢慢推进去。
这是主要的方式，但光靠饲管不够，还得从嘴里喂一点，她的肠胃功能。
林浩用小勺子舀了一点营养糊，轻轻撬开周虹的嘴唇，一点一点地喂进去。
周虹没有吞咽反应，营养糊顺着嘴角流出来，他用纸巾仔细擦掉。
“老婆，你说小雪来了，咱们这个家是不是越来越好了？”
他一边喂一边说，声音很轻很温柔。
“小颖今天喝醉了，说了好多话。她说她其实想读书，但是怕给我们添负担。你说这丫头，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呢？非要憋在心里。”
“小雪也喝了不少，你不知道，她今天在公交车上被人欺负了，一个猥琐男摸她屁股，被我打了两拳，还赔了咱们五百块钱。要不是最近忙，我真想送他到派出所去！”
“再说……五百块钱啊！够咱们吃一个星期的了。”
“只是感觉……对不住小雪！”
“哎！”
林浩说着说着，声音就低了下去。
他发现自己说的话，周虹一句都听不见。
或者说，听见了也没反应。
两年来，他每天跟她说话，说地里的事，说家里的事，说心里的事。
可她始终像个木头人一样。
甚至说严重一点，就跟死了没有啥区别！
有时候他真的想放弃了。
但是他又放不下，谁让他林浩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呢？
喂完营养糊，林浩又去打了一盆温水，准备给周虹擦身子。
这是每天的例行工作。
虽然他不在的时候，刚学会护理的小姨子也会给周虹擦身子，可她毕竟不专业。
这活，林浩都两年了！
这两年，妻子身上的旮旮角角哪里他不知道？
哪里他没洗过？
他先把周虹的病号服解开。
因为长期卧床，她的身体已经变了形，浮肿、松弛、没有弹性。
林浩把毛巾浸湿，拧，从她的脸开始擦，然后是脖子，然后是肩膀……
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，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擦到下面的时候，他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发现，周虹那儿皮肤好像比之前好了一些。
不像前段时间那么薄了，至少看起来，跟健康的女性差不多。
他又仔细看了看，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“老婆，你的皮肤变好了？”林浩有些惊讶，用手指轻轻碰了碰。
皮肤有弹性了。
不像之前那样一碰就红、一碰就破。
他试探着用手指按了按，皮肤很快就弹回来了。
林浩心里一动。
难道是因为这段时间他护理得比较勤？
还是因为莞城的气候比老家好？又或者是营养糊的配方起了作用？
不管什么原因，这是个好现象。
林浩把毛巾放到一边，用手掌轻轻按在周虹的小腹上，顺时针方向慢慢揉动。
这是他从网上学来的按摩手法，据说可以促进植物人的血液循环，帮助身体机能恢复。
以前他也按过，但每次都小心翼翼，生怕弄伤她的皮肤。
这一次，他可以稍微用点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