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倒回十天前。
我发现白薇怀孕的那天。
不是撞见,是她主动发给我的。
一张B超单。
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三个孕囊。
下面附着一句话。
“姐姐,我怀了陆泽的三个孩子,都是男孩。”
“医生说,是三胞胎呢。”
我看着那条信息,很久都没有动。
手指冰凉,像被冻僵了。
我和陆泽结婚十年。
从他一穷二白,住在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开始。
我陪着他创立公司,拉,跑业务。
最难的时候,我一天只睡四个小时,白天当他的助理,晚上给他做财务报表。
公司走上正轨后,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,自己的车。
生活越来越好。
我以为,苦尽甘来。
我们唯一的遗憾,是没有孩子。
五年前,我怀过一个孩子。
但因为长期熬夜,身体亏损得厉害,没能保住。
那次流产,对我打击很大。
陆泽抱着我,说了很多安慰的话。
他说,孩子没了可以再要。
他说,就算没有孩子,我们两个也能过一辈子。
我信了。
可从那以后,婆婆看我的眼神就变了。
从前的和颜悦色,变成了挑剔和嫌恶。
她开始在饭桌上指桑骂槐。
“我们陆家几代单传,可不能到这里断了。”
“连个蛋都下不出来的母鸡,占着窝有什么用?”
陆泽一开始还会帮我说两句。
后来,他就沉默了。
再后来,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。
身上的香水味,也从我熟悉的木质香,变成了我不认识的花果香。
我不是没有怀疑过。
但我不敢深想。
我害怕面对那个最残忍的结果。
我总安慰自己,他只是工作太忙了。
现在想来,真是可笑。
我拿着那张B超单,拨通了陆泽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“喂?我在开会,什么事?”
他的声音很不耐烦。
我听到电话那头,有女人娇滴滴的笑声。
是白薇。
我的心,在那一刻,沉入了谷底。
“陆泽。”
“白薇怀孕了,你知道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那片刻的死寂,比任何解释都更伤人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。
“婧婧,你听我解释。”
“她……她只是个意外。”
意外?
意外能怀上三胞胎?
我冷笑一声。
“我不想听解释。”
“你回家,我们谈谈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今晚有个很重要的应酬,回不去。”
“婧婧,你别闹,等我忙完这阵子,我一定……”
“陆泽。”
我打断了他。
“我只问你一句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然后,我听到了那个让我彻底死心的答案。
“她怀的是三胞胎,是男孩。”
“我们陆家不能无后。”
原来如此。
我们陆家不能无后。
所以,我这十年付出,我那个未出世就夭折的孩子,都抵不过她肚子里的三个男孩。
我挂了电话。
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
只是觉得,这十年,像一场漫长的笑话。
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从天亮坐到天黑。
脑子里,把这十年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我想起了我们刚创业时,分吃一碗泡面的子。
想起了他第一次拿到时,抱着我转圈的兴奋。
想起了我流产时,他通红的眼眶。
那些曾经让我觉得温暖的记忆,此刻都像一把把尖刀,反复切割着我的心脏。
原来,所有的爱,都会消失。
所有的誓言,都会过期。
第二天。
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。
陆泽出了车祸,病危。
我赶到医院时,白薇已经守在了那里。
她看到我,立刻扑了上来,哭哭啼啼。
“姐姐,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你快去看看他吧,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。”
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,只觉得恶心。
然后,就发生了病房里那一幕。
陆泽将他所有的无情和贪婪,都裸地摆在了我的面前。
而我,也终于可以,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。
陆泽死后的第二天,婆婆刘玉梅就找上了门。
她穿着一身黑,脸上却毫无悲伤,只有毫不掩饰的算计和贪婪。
“周婧,陆泽已经走了。”
“这家里的东西,也该清算清算了。”
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颐指气使。
“陆泽说了,11套房子都给我们家薇薇。”
“你赶紧把房产证和钥匙都交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