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军也吓了一跳,赶紧跑过来查看。
他摸了摸富婆张的腿,脸色变了——关节错位,韧带撕裂,这伤得不轻啊!
他心里暗叫不好:我教他逆着纹理揉搓,在关节处反向用力,是想让他把客人弄得不舒服,投诉几次就走人。
没想到这小子力气这么大,直接把人弄伤了!
赵军脸上不露声色,反而指着林飞骂:“你怎么搞的?我教你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!你用力过猛了知不知道?”
“赵师傅,你教我的就是逆着纹理揉搓,关节处反向用力啊……”
“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?”赵军一脸无辜。
“你可别冤枉我!我教的是顺着纹理揉搓,关节处要轻柔!你自己学艺不精,出了事还想赖我?”
林飞张了张嘴,想反驳,看到赵军那副不关我事的表情,突然明白了。
这老东西,是在坑他!
富婆张还躺在床上嗷嗷叫呢。
凤姐听到动静,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。一看富婆张的腿,脸色铁青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赵军抢先开口:“老板娘,小林手法不对,把张姐的腿弄伤了。
我教他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,让他轻柔轻柔再轻柔,他非不听,力气大得跟牛似的……”
林飞想解释,凤姐一摆手:“闭嘴!先把人送医院!”
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富婆张抬上车,送到了最近的骨科医院。
医生检查完说:“关节错位伴韧带撕裂,需要手术修复,术后康复期至少三个月。”
富婆张躺在病床上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:
“我的腿啊!我以后还能不能走路啊!你们洗浴中心要负责!那个搓澡工要负责!”
林飞站在病床边,脸白得像纸,腿软得站不稳。
他一个月工资才八千,身上一分钱没有,拿什么负责?
富婆张的助理拿出手机,噼里啪啦算了一通,然后递过来一张纸:
“手术费、住院费、康复费、误工费、精神损失费,一共10万。你们赔了,这事儿就算了。不赔,咱法庭上见。”
10万!
林飞眼前一黑,差点当场晕过去。
上次合同违约金是十万,这次赔钱又是十万。
十万十万又十万,他林飞是跟十万犯冲吗?
凤姐站在一旁,脸色阴晴不定。
她看了看富婆张,又看了看林飞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:
“张姐,这事是我们洗浴中心的错,我们认。十万块,我替这小子出了。
另外,我再送您两万块的会员充值,算是赔礼道歉。您看行不行?”
富婆张点了点头:
“凤姐你开口了,我就给你这个面子。但这个人”她指着林飞。
“以后不许再给我服务!我看到他就来气!”
凤姐点头:
“那是自然。以后您的服务,全由赵师傅负责。
赵师傅是我们这儿最好的搓澡师,保准让您满意。”
赵军赶紧赔笑:
“张姐放心,我了十五年,手法绝对一流,不会像某些新手那样毛手毛脚的。”
他说“某些新手”的时候,特意看了林飞一眼,眼神里满是嘲讽。
富婆张哼了一声,又看了林飞一眼,阴阳怪气地说:
“长得倒是一表人才,中看不中用。脑子笨得跟猪似的。凤姐,你招人的时候也不把把关?”
赵军在一旁帮腔:“张姐您说得对,这小伙子看着聪明,其实脑子不行。我教了他半个月,他愣是什么都没学会。”
林飞站在旁边,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,气得浑身发抖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凤姐处理完富婆张的事,把林飞叫到办公室。
她坐在椅子上,翘着二郎腿,手指敲着桌面,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“小林啊,今天这事,你打算怎么办?”
林飞低着头,声音沙哑:“老板娘,我……我没钱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没钱。”
凤姐叹了口气,“十万块,我先帮你垫了。这钱也不是白给的,算是你借我的。以后从你工资里扣,每个月扣一半,直到还清为止。”
林飞心里一算,每个月工资八千,扣一半就是四千,十万块要还二十五个月,两年多。
他咬了咬牙:“谢谢老板娘,我,我一定还。”
凤姐点了点头,又补充了一句:“另外,你弄伤客人这事,在行业内影响很不好。我保你,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苗子,不想你就这么毁了。但从明天起,你要重新培训,换个师傅。赵军那边,你不用再跟了。”
林飞愣了一下:“换个师傅?”
“嗯,我跟老张说了,让他继续带你。”凤姐说。
“老张虽然技术不是最好的,但他踏实,不会教你歪门邪道。”
林飞听到“歪门邪道”四个字,心里咯噔一下。
凤姐这话,是在暗示什么吗?
他抬头看了凤姐一眼,凤姐的表情很平静。
“行了,回去吧。明天准时上班。”凤姐摆了摆手。
林飞走出洗浴中心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他站在门口,吹着冷风,感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培训半个月,一分钱没赚到,反而欠了十万块的债。
林飞越想越气,攥紧了拳头,指甲陷进肉里。
这一切,都是拜刘能所赐!
林飞打了辆车,直奔出租屋。
一进门,就看到刘能躺在床上,翘着二郎腿,嘴里叼着牙签,手机里放着短视频,笑得嘎嘎的。
桌上还摆着几瓶啤酒和一堆烧烤签子,一看就是刚潇洒完。
林飞的血一下子涌上脑门。
“刘能”
刘能被这声怒吼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,手机都飞了出去,啪嗒摔在地上。
“!飞子你吓死我了!你进门能不能吱一声?”
林飞冲上去,一把揪住刘能的衣领,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,眼睛通红,像一头发疯的牛。
“刘能你个王八蛋!你他妈把我害惨了!”
刘能被他揪得喘不过气,脸憋得通红:“放、放手!有话好好说!咳咳咳……你要勒死我啊?”
林飞把他往床上一推,刘能一个踉跄摔在床上,啤酒瓶都倒了,洒了一床。
“你发哪门子神经,飞子!”
林飞只好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。
刘能听完,瞪大了眼睛:“啊?那、那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?赔钱啊!”林飞吼道,“十万块!富婆要我赔十万块!”
刘能倒吸一口凉气:“十、十万?!”
“对!十万!”林飞咬牙切齿,“凤姐帮我垫了,但要从我工资里扣,一个月扣四千,扣两年多!两年多啊刘能!我这辈子都被你毁了!”
刘能缩了缩脖子:“那、那也不能全怪我啊……我也是为你好……”
“为我好,你他妈的就是我的克星。”
刘能被骂的大气不敢出。
“介绍费分我一些?”
刘能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叠还没花完的介绍费——还剩八千多。
他从中数出了1000,递到林飞面前:“飞子,这钱……给你,算是我赔你的……”
林飞看着刘能递过来的一千块钱,气得脸都变形了。。
“一千?你他妈介绍费拿了一万,就分我一千?”
刘能缩着脖子:“飞子,我这不是也花了不少嘛……请你吃烧烤、喝啤酒,那不都是钱?”
“那是你吃的!我一口没捞着!”林飞一把抢过那一千块,又盯着刘能口袋里剩下的,“剩下的呢?”
刘能赶紧捂住口袋,“这、这是我下半个月的生活费!你都拿走了我喝西北风啊?”
林飞冷笑一声:“你喝西北风?我他妈都要喝东南风了。!”
说完,林飞一把夺过刘能的口袋,把剩下的七千多全掏了出来,数了数,一共八千三百块。
第二天一早,林飞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洗浴中心。
凤姐已经安排好了,让他跟着老张重新培训。
老张是个老实人,技术扎实,教的都是正道。
“小林啊,赵师傅那套你全忘掉,从头学起。”
老张拍着他的肩膀说,“搓澡这事儿,讲究的是‘顺纹理、稳力度、匀节奏’,
你体校出身,身体协调性好,学起来应该快。”
林飞感激地点点头,认认真真跟着老张学。
老张教得仔细,林飞学得刻苦,三天下来,进步神速。
赵军看到林飞没被开除,反而换了老张当师傅,心里那个气啊。
他在休息室里摔了杯子:“妈的,这小子命真硬!”
不行,得想更狠的招。
这天午后,洗浴中心刚过客流高峰,水房里雾气腾腾。
赵军正琢磨着阴招,前台喊了一嗓子:“焦姐到了!老位置!”
赵军眼睛一亮。
焦美丽,熟客,外号“脚按姐”,人不差钱,但事儿特别多,挑剔到变态,稍微不顺心就骂、就投诉、就闹着要免单。
更让人琢磨不透的是这女人喜欢男技师用脚给他按摩,理由是技师的手老茧多,不够温柔,没有用脚按摩舒服。
以前都是赵军应付她,每次都被折腾得一身汗。
焦美丽一进包间,往床上一趴,懒洋洋开口:“老赵,老规矩,轻点儿,我皮肤娇贵。”
赵军堆起一脸笑:“焦姐,不是我不想伺候您,实在是……我这两天脚有点味儿,怕熏着您。”
焦美丽立刻皱眉:“脚气?那可不行。”
“就是啊,”赵军顺着话往下套,“要不我给您换个人?我们这儿新来一小伙,叫林飞,年纪轻、皮肤白、身上净净,脚也嫩,您肯定满意。”
焦美丽耳朵一动:“帅哥?”
“那必须的,”赵军添油加醋,“身材板正,长得精神,好多女客人偷偷点他呢。”
焦美丽顿时来了兴致:“行,那你让他过来。”
他转身就把林飞喊过来:“小林,302包间,客户点了你,你好好表现。”
林飞没多想,点头应下:“好。”
他推门进去,客客气气:“女士您好,我是小林,今天给您服务。”
焦美丽抬眼瞄了他一下,眼睛顿时亮了:
嗯,是真精神。个子高、肩宽腰窄,皮肤是那种净的浅肤色,看着就舒服。
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,要好好“享受”一下。
林飞刚准备上手,焦美丽忽然开口:“等会儿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我不用手。”焦美丽慢悠悠道,“我要用脚按摩。”
林飞一愣:“脚?”
“对,脚。”焦美丽理直气壮,“手上力气太硬,我皮肤受不了。脚软和,还舒服。
而且我先说清楚,必须是没脚气、没老茧的脚。”
林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。
他以前在学校天天跑、打球,脚底一层厚茧,硬得很。
他老实说:“焦女士,我脚上茧有点多,怕蹭着您。”
焦美丽不高兴了:“茧多不会挑软的地方吗?你身上哪儿最软,就用哪儿。”
林飞低下头想了想,现在恐怕最软的地方就是自己的二弟了,那丫的,整天冬眠一样,软绵绵的。
他还在犹豫,焦美丽忽然盯着他的脸,眼神都变了:
“我看你脸蛋白白的,连一颗青春痘都没有,更没有胡须,要不……你用脸给我按吧。你脸嫩,我看着也舒心。”
林飞当场僵住。
用脸按摩?那他妈的还没听说用脸按摩呢。
这已经不是服务,这是侮辱人。
他压着火气:“焦女士,这个我做不到。我们这儿只有正规按摩搓澡,没有这种服务。”
焦美丽脸色立刻沉下来:“你什么意思?我花钱还不能提要求了?信不信我现在就投诉你!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,凤姐推门进来。
“焦姐,怎么了这是?”凤姐笑着打圆场。
焦美丽立刻拔高声音:“你们这员工什么态度!我花钱消费,他还跟我甩脸子!让他用脸服务一下怎么了?我又不是不给钱!”
凤姐一听就懂了——又是客人无理取闹。
但她不敢硬刚,只能转头劝林飞:“小林,顾客是上帝,忍一忍,啊?这次算我求你,别让店为难。”
林飞看着凤姐为难的样子,心里又气又堵。
他是来打工的,不是来卖尊严的。
可焦美丽在旁边不依不饶:
“今天不按,我就不走!我还叫记者过来,给你们店好好宣传宣传!”
林飞深吸一口气。
他不想连累凤姐,最终,他咬咬牙:“好”
他俯下身,刚靠近一点,焦美丽身上那股又浓又冲的香水味,猛地往鼻子里钻。
林飞本来鼻子就敏感,瞬间痒得控制不住。
“阿嚏!阿嚏!阿嚏!”连打三个大喷嚏。
更糟的是,力道没忍住,鼻涕直接喷在了焦美丽的背上。。
林飞看着自己的两条鼻涕粘粘的贴在焦美丽的背上,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大。
空气瞬间死寂。
焦美丽整个人都僵了两秒,把手伸到背后一抓,抓了一手鼻涕,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:“啊……”
“小兔崽子,你找死啊!”
她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林飞的鼻子:“你故意的是不是!
我告诉你,今天这事没完!你必须给我下跪道歉!”
林飞站直身体,支支吾吾说: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我帮你擦……”
赶快抽了纸巾帮焦美丽擦,焦美丽怒气冲冲地说:“我不要你擦,我要你道歉……道歉……跪下道歉……”
道歉可以,但是跪下道歉就有点过分了。
“我可以道歉,但是不可以跪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