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车启动,带起些许灰尘。
艾柯珂站在俱乐部门口看着柳庭雪远去。
她说了不会放弃,可心里也清楚自己好像也没有机会了。
她忽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。
夏天夜晚的风是凉的,还带着些许冷意,站在空旷的停车场里,艾柯珂忍不住摸了摸胳膊。
她身边空无一人。
“有什么大不了的,认错就好了,电影电视剧里面不都是这么演的嘛?”
“两人经历重重的挫折和误会,最后重新在一起。”
“我和庭雪以前关系那么好,没道理她真的以后就不搭理我了!”
艾柯珂这样安慰自己。
可是她脑子里一句话正在不断地重复。
她生理性喜欢崔澈。
她生理性喜欢崔澈?
这点她很难找到靠谱的立场驳斥,但是情感上应该还是更喜欢柳庭雪的吧?
......
雅苑。
封闭的电梯轿厢里,柳庭雪盯着那个红色的数字一遍遍跟读。
最终数字停在了9楼。
电梯打开,柳庭雪用最快的速度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她摸出钥匙,忽然转头看向隔壁的902室的门。
艾柯珂的事情已经解决一半了,剩下的一半就要靠一副猛药才能彻底地治好。
至于猛药的人选,她早就决定了,她的学生,她的邻居。
没有比这个更好的选择。
她总不能去相亲吧?
话说崔澈现在在嘛呢?
柳庭雪走到902室的门口,鬼使神差地把耳朵贴了上去。
门板厚实,隔音效果出奇的好,什么动静都听不见。
可柳庭雪就像个窃贼,想要听到房间里主人的声音。
不过柳庭雪很快就自嘲地笑了。
站在崔澈家门口,想起了方才艾柯珂和她说的那些细节,让她有些想入非非。
她本来就好奇...
经过文字的加工,和脑子的想象,不知不觉就代入了艾柯珂的视角。
只不过男演员成了崔澈。
柳庭雪忍不住笑了一下,原来是这样吗?
真想知道轮到自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画面。
嘶!
不可以这样!
柳庭雪你现在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大学教授,你不应该像个大馋丫头一样,在学生的家门口想着不知廉耻的事情!
柳庭雪闭着眼反思。
就在这时,门忽然向外猛地一推。
咚!
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响起。
“唔!”
柳庭雪被这股力道撞得眼冒金星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她死死捂住嘴,才没让那声丢脸的痛呼冲出喉咙。
提着一袋垃圾的崔澈人傻了。
他看着面前捂着额头,眼眶里蓄满水汽的女人,一脸的莫名其妙。
谁?
快递员?
不对,是教授!
崔澈压低声音说道:“教授,你闲着没事拿头撞我家门什么?撞掉漆了你赔吗?”
他就想扔个垃圾,没想故意人。
柳庭雪疼得说不出话。
只觉得额头辣的,好像有针做的拍子在拍打脑门。
下次她再也不要站在别人家门口了。
艾可伊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:“哥哥怎么了?我好像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?”
“我以为垃圾袋破了,不过现在没有事情了。”
在艾可伊走出来之前,崔澈拽着还处于懵状态的柳庭雪闪进电梯。
他下意识地不想让艾可伊和柳庭雪碰面,更何况柳庭雪现在还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。
像上门找负心汉,结果被锤了似的。
很容易产生误会。
电梯里。
柳庭雪额头迅速红肿起来,崔澈没忍住,拿出手机不好意思地说道:“教授,介意我拍一张照片吗?”
“你拍毛线!我都这样了你还开玩笑!”
柳庭雪气得吼了一声,捂着额头不让崔澈拍,结果不小心碰到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剧烈的疼痛终于冲破了体面。
泪水顺着脸颊滑落。
一颗。
两颗。
三颗。
崔澈这下彻底麻了。
这位柳教授,看着就像揉圆搓扁的温柔角色,这下也确实没错,哭起来都这么好看,让人想再打两拳,让她哭的更好看。
咳。
开玩笑的,他怎么可能是那种喜欢看人哭的变态呢?
那是心里有疾病的人才会做的事情。
...
楼下的小花园,两人坐在长椅上。
崔澈的手中拿着一个冰袋,小心翼翼地贴在柳庭雪的额头。
另一只手则提着两杯刚买的雪王茶。
去要冰块的时候顺便买的,主要是不好意思白要。
对的。
绝对不是自己想喝。
“教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?时间好像有点晚了。”
崔澈那副恨不得快点回家享受茶的模样,让柳庭雪气得要死。
自己都负伤了,这小子还有心情喝茶!
一点都不心疼人!
柳庭雪忍不住说道:“你开门就不能轻点?”
崔澈向来不吃压力。
他把买茶送的发卡周边别在了柳庭雪的刘海上,避免她的发丝被冰水浸湿。
顺带把她的大额头露了出来。
“教授,这锅别往我头上甩,是你自己站在我家门口的,我甚至要反问你是不是想入室。”
柳庭雪的嘴唇动了动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一想到自己像个变态一样趴在人家门口偷听,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对啊,自己到底在什么?
柳庭雪眼神飘忽,心虚地扭过头:“那是因为我家的下水道好像堵了,想找你帮我看看,最好能疏通一下。”
崔澈被她蹩脚的借口逗笑了。
他伸出手,捏住她的双颊,强行把她的脸掰了回来。
“嘛......”柳庭雪含糊不清地抗议。
崔澈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味道:“我看看需不需要擦药。”
柳庭雪不断摇头:“不用你管。”
崔澈啧了一声,指尖发力。
“听话,别动。”
这命令的口吻让不断挣扎的柳庭雪愣了一下,随后安静下来。
两人距离极近,她第一次闻到崔澈身上的味道,不是香水,而是一种很清爽的味道。
和第一眼看到崔澈时候的感觉一样。
让人很舒服。
热感从他的指尖传来,烫得她雪白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。
这种感觉,陌生又奇异,让她心跳都漏了半拍。
“你看勾了木有...”被捏着脸的柳庭雪含糊不清的说道。
崔澈松开手:“得擦点红花油,正好我家有,等会你就装糖说自己在家和门板决斗时不小心受伤了,然后我就会进屋给你拿药,你自己擦擦得了。”
听到是自己擦药,柳庭雪的心中窜起失落的情绪。
“我自己擦啊?”
“你在失望什么?”
“没有!”
崔澈看了她一眼,往家的方向走。
柳庭雪咬着唇瓣跟在后面。
她这是被拿捏了吗?
好不服气啊!
又被小弟弟戏耍,不行,不能这样。
她的双眼之中渐渐出现了斗志。
......
家门口,崔澈再一次叮嘱道:“记得装傻子。”
柳庭雪却不了。
在崔澈把钥匙进锁孔之前,柳庭雪一把将崔澈拽到面前。
“教授你这是嘛?”
柳庭雪的手贴在崔澈脸上,拇指来回摩挲:“我确实需要你的药,但是我为什么要装傻子?崔澈你是不是觉得逗老师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?”
她盯着崔澈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晚上带着药来我家,不然后果自负。”
......
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