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达一年的封闭训练,对温燃而言,是一场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淬炼。
训练基地远离市区,近乎与世隔绝。程表排得密不透风:清晨的体能拉练,上午的武术套招和兵器练习,下午是表演理论、角色深度剖析和特殊技能的学习,晚上还有剧本围读和体能恢复。强度之大,远超她以往的任何经历。
最初几个月,肌肉酸痛、淤青、疲惫是常态。但她咬着牙坚持了下来。她喜欢“无名”这个角色,那份在漫长孤寂中追寻自我的坚韧,仿佛也映照着她此刻的心境。
汗水浸透训练服,在寂静的深夜独自揣摩每一句台词……子简单、艰苦,却也无比充实。
八月初,她的生在训练中悄然而至。没有派对,没有喧嚣,只有基地食堂一碗加了荷包蛋的长寿面,和来自家人、经纪人以及少数朋友的祝福信息。
傍晚训练结束,她回到宿舍,手机屏幕上跳出了谢洲鹤的来电。
心跳快了一拍。她擦了擦汗,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接起。
“喂?”她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。
“温燃,生快乐。”谢洲鹤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,背景有些嘈杂,似乎也在片场间隙,“训练辛苦了。礼物给你寄到基地了,应该今天能到。”
即便隔着千里,他的祝福依然准时抵达。温燃心里一暖,训练积累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些。“谢谢!你还记得……”她顿了顿,问,“你那边拍摄还顺利吗?《破军》是不是快青了?”
“嗯,还算顺利,月底应该能结束。”谢洲鹤简单说了两句,语气温和,“你呢?训练强度能适应吗?有没有受伤?”
“还好,习惯了。就是有点想……外面的好吃的了。”温燃半开玩笑地说,没提那些磕碰和过度训练后的不适。
谢洲鹤低低地笑了一声:“再坚持坚持。等你出来,带你吃好吃的。”
简单的几句话,却让温燃觉得无比慰藉。挂了电话,她果然收到了快递通知。去门卫处取回一个不小的箱子,拆开一看,微微吸了口气。
是一整套某个顶级奢侈品牌的当季新品。从剪裁利落的风衣、柔软舒适的针织衫、设计简约的牛仔裤,到与之搭配的鞋子、手袋,甚至还有一条精致的丝巾和一副太阳镜。色系协调,风格是她喜欢的简约大气中带着设计感,显然是用心挑选过的。
他总能在这些细节上,让她感受到远超寻常朋友的关注和用心。
捧着这份的礼物,温燃心里那个压抑了许久的念头,再次破土而出,并且愈发清晰坚定——她想见他。立刻,马上。
训练已过大半,她的进度一直超前,从未请过假,表现也得到了导演和训练老师的认可。她思考了整整两天,鼓起勇气,找到了负责训练的总导演许导。
许导是业内出了名的严苛,但对刻苦又有灵性的演员也会给予尊重。温燃诚恳地说明了情况,想请假两天去处理一件非常重要的私事,保证绝不影响整体训练进度,回来后加倍努力补上。
许导看着眼前这个女孩。半年多来,他亲眼见证了她从最初的动作生涩到如今的流畅有力,从对角色理解的表层到如今的深刻内化。她身上有种沉静坚韧的力量,不抱怨,不投机,只是踏实地做好每一件事。
“两天。准时回来。”许导最终点了头,没多问缘由。
“谢谢许导!”温燃喜出望外,郑重道谢。
请假获批的当天下午,她便登上了飞往北京的航班。没有通知任何人,甚至没告诉谢洲鹤。她只想给他一个惊喜,也给自己一个答案。
飞机落地时已是华灯初上。她打车直奔那座熟悉的胡同,心跳随着距离的缩短而越来越快。站在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外,她深吸一口气,拨通了谢洲鹤的电话。
电话很快被接起。
“温燃?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,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个时间打来。
“是我”温燃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,“我给你寄了个同城快递,好像到了,放在你家门口了。挺重要的,你方便现在出来拿一下吗?”
“快递?”谢洲鹤有些疑惑,他今天没收到物流信息,“好,你等一下,我这就出来。”
电话没挂。温燃能听到他走动的轻微脚步声,以及开门的声音。
朱红大门从里面被拉开。
谢洲鹤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,头发有些随意,脸上带着刚结束工作的淡淡倦意,手里还拿着手机贴在耳边。他抬眼看向门外——
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。
门口昏黄的光线下,站着那个他思念了半年多的人。她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,帽檐下露出清亮的眼睛和微微上扬的嘴角,身上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外套,背着一个双肩包,风尘仆仆,却笑容明媚,像一道骤然照进他沉寂庭院的光。
谢洲鹤愣住了,手机缓缓从耳边放下,似乎不敢相信。
温燃也看着他,看着他脸上从惊讶到难以置信,她摘下帽子,轻声说:“惊喜吗?谢洲鹤。”
下一秒,谢洲鹤一步跨出门槛,长臂一伸,将她紧紧地、用力地拥进了怀里。
温燃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后退半步,随即感受到他怀抱传来的坚实温度和微微的颤抖。她闭上眼,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膛,听到了他骤然加快的心跳,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清爽气息。
她也伸出手,环住了他的腰,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这个思念已久的怀抱。
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,高度契合得仿佛量身定做。两人谁都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拥抱,用力感受着彼此真实的存在,填补着半年多分离带来的思念空缺。
胡同里偶尔有晚归的人经过,投来好奇的一瞥。
过了一会儿,谢洲鹤才稍微松开手臂,低头看她,声音有些沙哑:“你怎么来了?训练……”
“请假了。”温燃仰头看着他,眼睛亮晶晶的,“就两天。我想……来请你吃饭。上次说的,一直没兑现。”
谢洲鹤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软得一塌糊涂。他当然知道许导那边的训练有多严格,请假有多难。她却为了一个未曾兑现的饭局而来。
“先进来。”他拉着她的手,将她带进门,反手关上了院门,将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。
庭院里依旧雅致,葡萄藤比去年更加繁茂,在夏夜晚风中沙沙作响。灯光暖黄,气氛安宁。
“许导居然准假了?”谢洲鹤仍有些不可思议,牵着她走进客厅。
“嗯,我保证不会拖进度。”温燃点头,目光在他脸上流连,半年不见,他好像瘦了一点,但轮廓更深邃,眼神里的东西也更加沉静复杂了。
“吃饭的事不急,”谢洲鹤给她倒了杯水,“累不累?先休息一下。”
“不累。”温燃摇头,眼神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光,“说好我给你做的。我最近……有在学。”
谢洲鹤挑眉,看着她:“在训练基地学做饭?”
“嗯,休息时间跟食堂阿姨学的,简单的家常菜。”温燃有些不好意思,但眼神认真,“虽然可能没你做得好,但……我想做给你尝尝。”
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的、想要为他做点什么的心意,谢洲鹤点点头,笑容温柔:“好,那我给你打下手。”
厨房里,灯光温暖。温燃系上围裙(谢洲鹤的,对她来说有点大),开始忙碌。她动作逐渐娴熟,很认真的洗菜、切菜、起锅烧油,一丝不苟。
谢洲鹤靠在料理台边,安静地看着她。这半年多,他在复杂的娱乐圈和高压的拍摄中穿梭,时常感到一种无形的疲惫和疏离。
但此刻,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,看着她为他洗手作羹汤的寻常画面,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踏实安稳的具象感,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心。
只要她在身边,空气似乎都变得轻盈。他不必时刻扮演“谢洲鹤”,不必担心一言一行被过度解读,不必被身份、流量、家世所束缚。
他可以只是他自己,一个会因为她的到来而欣喜若狂,会因为她下厨而内心柔软的男人。
四菜一汤,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:番茄炒蛋,青椒肉丝,清炒时蔬,红烧排骨,紫菜蛋花汤。卖相算不上精美,但热气腾腾,香气扑鼻。
两人坐在餐桌旁,像最寻常的家人一样吃饭。温燃有些紧张地观察他的反应。谢洲鹤每样都尝了,然后认真地说:“很好吃。番茄炒蛋火候正好,青椒肉丝很入味,排骨炖得很软烂。”
他的肯定让温燃松了口气,眼睛弯了起来:“那就好!”
这顿饭吃得安静而温馨。没有太多言语,但眼神交汇间,流淌着无声的默契与。饭后,谢洲鹤主动收拾洗碗,温燃想帮忙,被他轻轻按回椅子上:“你做饭,我洗碗,分工明确。”
等他收拾完回到客厅,温燃正靠在沙发上,抱着一个抱枕,神情放松。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,光线昏黄柔和。谢洲鹤走过去,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。
距离很近,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那若有似无的、吸引着对方的独特气息。
不知是谁先靠近,等反应过来时,两人已经再次拥抱在一起。这一次的拥抱,少了初见时的激动,多了几分水到渠成的温存与依恋。温燃靠在他肩头,谢洲鹤的手臂环着她的腰,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丝。
他们聊着分开这半年多各自的生活碎片。温燃说训练基地的趣事,说对“无名”这个角色越来越深的理解;谢洲鹤说《破军》拍摄的艰辛与收获,说青后的短暂休整计划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,只是细碎的分享,却让彼此的心贴得更近。
气氛在低语和偶尔的轻笑声中,变得越来越暧昧。
谢洲鹤低下头,看着怀中人清澈的眼眸,那里面映着灯光,也映着他的影子。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,最后停留在她纤细的脖颈后,带着珍视的力度。
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到鼻梁,最后落在她微微张开的、柔软的唇瓣上。喉结滚动了一下,他慢慢地、试探性地靠近。
温燃没有躲闪,甚至微微仰起了脸,闭上了眼睛。
双唇相触的瞬间,像是等待已久的甘霖终于落下,起初只是轻柔的碰触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但很快,积压了半年多的思念、牵挂、欣赏以及那些未曾言明却早已心照不宣的情感,冲垮了所有的理智与克制。
吻逐渐加深,变得热烈而缠绵。谢洲鹤的手掌抚上她的后脑,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。温燃的双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脖颈,呼吸交错,唇舌交缠,带着令人颤栗的电流和渴望,席卷了彼此的感官。
这个吻持续了很久,直到温燃因为缺氧而轻轻推了推他,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,额头相抵,鼻尖相触。
谢洲鹤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,那熟悉的、因她而起的灼热与紧绷。他有些尴尬地想稍稍退开,但温燃却拉住了他的衣角。
她的脸颊绯红,眼眸湿润,带着羞怯,直视着他,然后,轻轻用力,将他推倒在宽大的沙发上。
谢洲鹤跌入柔软的靠垫,有些愕然地看着她。温燃俯身,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,长发垂落,扫过他的脸颊。她的眼神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,也带着全然的信任。
“温燃……”谢洲鹤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这次……别说抱歉。”温燃轻声说,然后吻住了他。
这句话,如同点燃最后引线的火花。谢洲鹤所有的克制、犹豫、顾虑,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他反客为主,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,更深更重地吻了回去,双手急切却不失温柔地探索着令他朝思暮想的曲线。
衣物不知何时散落在地毯上。温燃的一声痛呼响起,随后又被他的吻安抚,寂静的四合院里,只剩下压抑的喘息、细碎的呜咽。
汗水交织,体温融合,所有未出口的确认,所有朦胧的好感,都在这一刻找到了最炽热、最直接的宣泄口。
这场迟来的、积蓄已久的情感爆发,终于迎来了它的必然契机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,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特有的甜腻与慵懒气息。
温燃浑身酸软地窝在谢洲鹤怀里,脸颊贴着他汗湿却依旧坚实的膛,听着他尚未完全平复的、有力的心跳。
谢洲鹤一手揽着她光滑的肩背,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,指尖缠绕着柔软的发丝。
他低下头,吻了吻她的发顶,深深吸了一口气,鼻尖满是她身上独有的、混合着情动后气息的清新味道。
这种充盈的平静与满足感,将他整个人温柔地包裹。
“燃燃。”他低声唤她。
“嗯?”她含糊地应了一声,往他怀里蹭了蹭。
谢洲鹤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。
命运的安排,真是巧妙得不可思议。
遇见她,靠近她,拥有她……这个过程,不仅让他看到了一个如此美好而特别的灵魂,更让他一次次重新认识自己——剥去那些外在的光环与枷锁,他内心最真实的渴望、与脆弱。
怀中的人呼吸渐渐均匀绵长,似乎睡着了。谢洲鹤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她睡得更舒服,然后关掉了壁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