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长见消停了，咳嗽了一声，语气威严：“休息吧，休息够了我们再商量怎么走。”
村民们开始吃粮喝水。
看来再如何，大部分人没丢掉吃的喝的。
除了——
“村长，能不能借一点粮，我家的粮丢了。”
说话的是村里的王婆子，她老头早没了，下面有两个儿子，一个媳妇，一个孙女。
村长抬眸看了她一眼，“没有。”
“村长，要不是你跑的时候没吭声，我家也不至于这样。”王婆子的语气就差指着村长的鼻子说都怪他。
“没有就是没有，饥荒年，谁家有多余的粮食！”村长冷冷地道，“王婆子，不想跟着队伍直说。”
王婆子还想说什么，扭头就看到有人冷冷看着她。
是村长的族人。
她缩了缩脖子，“不借就不借，吓唬人啥。”
这边，姜玉珠终于找到了机会。
她一点点靠近周氏。
近了！
又近了！
伸手就能碰到姜姜。
她看了一眼周氏，周氏正闭着眼睛睡觉。
这个角度，被车挡着，姜叔齐看不到她。
姜玉珠的心跳得极快。
她伸出手，去扒拉姜姜的小手。
就在她要碰到的时候，脖子被一把拽住。
“玉珠，你啥？”
姜叔齐冷着脸问姜玉珠。
姜玉珠心里一突，额头上唰的一下冒出了汗。
“我、我看看姜宝。”
“我看你是想偷东西，姜玉珠，我们分家了。”
姜叔齐早就注意到了姜玉珠，只是没吭声。
姜玉珠老往姜宝跟前凑，肯定有目的。
尤其是她老看姜宝的镯子。
果然，她要碰有镯子的手。
都说镯子是姜伯书做的，可只有自家人知道怎么回事。
他把姜玉珠扔给小王氏：“看好你家孩子，别小偷小摸的。”
说完扭头就走。
“站住，你说什么？”姜大河呵斥。
姜叔齐没搭理他。
姜大河更气了，扭头拍了姜玉珠一下。
“爹……我没啥，就是看看姜宝……”
姜玉珠的眼泪滚落。
“以后少往他们跟前凑，不知道不受待见啊。”
姜叔齐听到了，但不在意。
他们一家的名声不好，他大伯一家可是出了不少力。
还偏偏摆着说教的嘴脸。
姜叔齐只觉得腻歪，他去了周氏身边，要看自家小妹洗洗眼睛。
到了下午，姜姜依然没醒。
见人差不多醒了，村长问：“商量一下怎么走。”
他看向姜仲礼。
姜仲礼当没看到他的目光，不说话。
村长看向张瞎子，张瞎子的儿子张初扶着他。
大部分村里人没事的时候不怎么和张瞎子来往，多少有些忌讳，因此他没问张瞎子往哪里走。
“张老弟，你说说，咱们应该往哪里走？”
张瞎子缓缓开口：“我瞎了，看不到，你们往哪里走，我就往哪里。”
村长一噎。
当他没看到张家跟在老姜头家跑吗？
只是村里大部分人姓姜，张家又是那个的，一家子没啥存在感。
老姜头看向张瞎子，心里盘算着，要距离姜家远一点。
万一看出个啥……
“仲礼，你读书人懂得多，你来说说我们怎么走？”
被点到了名，姜仲礼不想和村里人撕破脸，淡淡道：“我建议往北。”
“不行，谁知道北边是啥情况。”
“这就是我的意见。”
姜仲礼一副就知道是这样、你让我说啥的样子，退后一步，不再说话。
村长脸更黑了。
“我们还往南，只是官道不能走了，只能走小道，这边的小道我知道，可是后面的就不知道了……”
“村长，不知道没关系，我们认识南边，官道上能走了，就走官道。”
“对啊，你懂得多，我们跟着你走。”
“之前不是说了，江南富庶，我们就去那边。”
村长道：“好，我一定会尽全力把你们带到能活的地方！既然决定了，你们就要听我的。”
村民们纷纷表态，一定听。
村长有亲戚在府城，懂得多。
“那我们先挑出一些青壮，保护队伍。”
姜伯礼首先被点了名。
老姜头道：“不行，你给我家推车啊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休息要轮流值夜，遇到危险青壮先上，不是不让你们推车。”
村长解释。
老姜头嘀咕：“马后炮。”
不过他没说什么，不管咋样，迟早要和这些人分开。
他算是看出来了，村里的好人太少，何况他家还有秘密。
姜叔齐凑过来：“爹，我看其他家也不愿意。”
“别瞎说。”
“你刚还不是说了！”
周氏凉凉的目光投过来，两人不说话了。
“真是亲父子。”老王氏打趣了一句。
村长说清楚后，鼓励了两句，大家继续出发。
老姜头不想走，又被着走。
这次又走到了半夜，幸好小路还能走，不然车都不好推。
姜姜依旧没醒。
周氏抱着姜姜和老姜头小声商量：“老头子，你说姜宝……”
老姜头叹了口气，摸了摸姜姜的手腕，“摸不出来啥，等着吧……”
姜仲礼凑过来，吸了吸鼻子：“没事，姜宝没臭。”
天正热着，要是真的是……肯定会臭。
“嗯，再等等。”周氏也叹了口气，“今天大家都累了，去喝水。”
这么赶路，全靠仙地的水，不然都撑不住。
周氏看了一眼累得不行的村里人，眼中划过庆幸。
正好，水囊给到她，她喝了一口，瞬间，沉重的身子一下子轻松了许多。
姜伯书凑过来说：“娘，我的力气大了一点。”
“嗯，咱家知道就行，不要往外说，叮嘱好你媳妇。”
赵大妞跟着跑，但看着有点意见。
周氏冷哼，还不是因为没喊赵大妞的娘家……
也不想想她娘家都是啥人！
今晚，姜伯书和村里另外两个村民值夜，姜伯书没啥，为了自家，他也得看着。
那两个村民倒是不情不愿的。
姜老实看着来气：“一堆懒货，咋好意思说我家老二的。”
老姜头小声说：“爹，别说话，晚上我们趁机跑。”
姜老实没半点犹豫地点了一下头。
姜玉珠又在瞅姜姜，她看到王婆子又在借粮食和水，大声道：“王大娘，我二叔家有水和粮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