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场铃声响起,工作人员开始催促考生进场。
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,我刚好坐在岑见桉斜后方,而凌灿灿的位置,就在岑见桉右前方不远。
这个座位排布,简直方便得离谱,刚好给了凌灿灿用特制笔偷拍答案的绝佳角度,也方便我把两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。
考场里安静下来,监考老师宣读考场纪律,分发试卷和答题卡,所有人都低头凝神,等着正式开考。
只有我心神平静,半点没有紧张感,反正我已经保送,高考对我来说不过是走个过场,没必要耗费太多心思在答题上。
我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前方的岑见桉和凌灿灿身上,静静看着这场算计大戏缓缓拉开序幕。
开考铃声一响,所有人都拿起笔开始答题。
岑见桉老老实实握着那支凌灿灿送的情侣笔,低头奋笔疾书,他本身就是学霸,做题速度极快,行云流水,丝毫没有察觉手里的笔暗藏玄机。
而前方的凌灿灿,做题速度慢得离谱,时不时装作思考的样子,微微侧过脸,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后方岑见桉的试卷,借着笔身的微型摄像头,悄无声息把他的答案全部拍下。
她动作做得极其隐蔽,伪装成认真审题思考的模样,考场里没人察觉到半点异常,就连监考老师来回巡视,也没发现她的小动作。
只有我看得一清二楚,心底一片漠然。
前世就是在开考半个小时左右,我当场撞破她的猫腻,忍无可忍举手举报,打乱了她所有计划,也给自己招来了身之祸。
但今天,我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,垂着眼,装作什么都没看见,什么都没察觉,连一丝动静都没有。
我不再多管闲事,不再好心提醒,任由他们按着原本的轨迹往下走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。
等到快交卷的时候,我清楚看见岑见桉低头看向自己的答题卡,忽然身子猛地一僵,握着笔的手瞬间顿住,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慌张神色。
他瞳孔骤缩,死死盯着自己的答题卡,嘴唇微张,差点当场惊呼出声。
我心里了然,来了。
特制笔的消除功能开始生效了。
他辛辛苦苦写满的答题卡,上面的字迹正在一点点变淡,一点点凭空消失,就像被无形的橡皮缓缓擦掉一样,悄无声息。
岑见桉整个人都慌了,脸色发白,想要开口说话,想要站起身,可考场纪律森严,监考老师立刻沉声提醒。
“安静答题,不要随意乱动、不要喧哗。”
被老师一警告,岑见桉只能硬生生憋住所有的惊慌,死死盯着自己慢慢变空白的答题卡,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解,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。
我坐在后方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,心底没有半分同情,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这是他自己选的路,心甘情愿被凌灿灿迷惑,就该承受这份后果。
终场铃声响起,监考老师开始依次收卷。
岑见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答题卡大半字迹都消失殆尽,几乎快要变成一张空白卷,整个人失魂落魄,脸色惨白如纸,交卷的时候,手都在微微发抖。
走出考场,考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讨论着考题难度,气氛热闹。
岑见桉第一时间冲到凌灿灿身边,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我,脸色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惊疑,压低声音开口。
“不对劲,真的不对劲。”
他眉头紧锁,眼神里满是困惑和恐慌。
“刚刚收卷的时候,我清清楚楚看见我答题卡上写好的答案,正在一点点凭空消失,好好的字迹,没任何擦拭,就自己变淡不见了。”
他语气急切,显然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不轻,完全摸不着头绪。
凌灿灿闻言,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慌乱,很快又掩饰过去,换上一副温柔又无辜的表情,伸手轻轻拍了拍岑见桉的胳膊,柔声安抚。
“见桉,你是不是太紧张了?高考压力这么大,熬了这么久考试,肯定是你太累了,出现幻觉了。”
她故作娇嗔,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。
“好好写在卷子上的答案,怎么可能凭空消失?哪有这么离谱神奇的事情,你别自己吓自己了。”
周围还有不少同学在旁边听着,也纷纷附和,都觉得是岑见桉考试太紧张,精神紧绷产生了错觉。
岑见桉被众人一说,再加上凌灿灿温柔安抚,心里的疑虑稍微压下去一点,也开始自我怀疑。
难道真的是我太累,看花眼了?
他皱着眉,半信半疑,嘴上没再继续争辩,但眼底的疑惑依旧没有彻底散去。
我站在一旁,全程冷眼旁观,一句话都没,就看着凌灿灿演戏,看着岑见桉自我说服、自我欺骗。
下午第二场考试如期开始。
依旧是同一个考场,同样的座位布局。
凌灿灿依旧故技重施,装作审题思考,悄悄用特制笔偷拍岑见桉的答案,全程滴水不漏。
岑见桉还是执着地用着那支情侣笔,只是心里有了上午的阴影,答题的时候时不时会走神,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答题卡,神色隐隐有些不安。
我依旧无心认真答题,全程注意力都放在他们两人身上,静静等着结局重演。
果然,到了收卷前夕,同样的情况再次上演。
岑见桉低头的瞬间,又一次清晰看见自己答题卡上的答案,正在缓缓淡化、消失,一笔一划,慢慢变成空白。
这一次他看得无比真切,绝不是幻觉!
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眼里满是震惊、疑惑,还有一丝隐隐的后怕,整个人都坐不住了,强忍着慌乱直到交卷。
走出考场的那一刻,岑见桉再也无法自我安慰,心里彻底起了疑心,再也不相信是什么疲劳幻觉。
他第一时间把目光锁定在自己手里那支黑色情侣笔上,反复翻看,指尖摩挲着笔身的纹路,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这支笔,绝对有问题!
他犹豫了好一会儿,转头看向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我,眼神带着试探和不解,走了过来。
“书宜,你帮我看看这支笔,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?是不是哪里不对劲?”
他想让我帮他甄别一下,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。
我心里冷笑一声,清清楚楚知道这支笔藏着什么猫腻,却压不想沾手,更不想给他任何提醒。
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刻意避开他递过来的笔,眼神疏离,语气平淡又疏离。
“我看不懂这些,你自己的东西,自己看就好,别问我。”
我态度明确,刻意和他保持距离,连碰都懒得碰一下这支害人的作弊笔。
岑见桉见我这般疏离冷淡,愣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不悦,但此刻他满心都是笔的疑点,也没心思跟我计较态度问题。
他拿着笔,站在原地迟疑了很久,神色纠结,一会儿看看笔,一会儿看看不远处和同学说笑的凌灿灿,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深。
一边是自己暗恋倾心、一心想追求的校花,一边是两次亲身经历、诡异到无法解释的答案消失,他心里的天平,开始慢慢倾斜。
犹豫再三,他终究还是忍不住,攥着那支笔,迈步朝着凌灿灿走了过去,打算当面问清楚,这支所谓的情侣感应笔,到底是不是藏着猫腻。
我站在原地,远远看着他走向凌灿灿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。
第一轮猜忌和撕破脸,也该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