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南朝北性子火爆,向东向西懒散善变,博古和通今像一对长不大的小孩子。
只有离冉心性健全,又是其中长相最上乘的,对外人就是冰山美人,但对我暖如煦。
现在太阳被乌云彻底遮蔽了。
我没进家门,把行李袋丢在门口就离开了。
一脚踏进京市最大的兽演场,立刻有长相俊美的狐迎上来,“您有指定的位置吗?”
我摇了摇头,不自觉地有点紧张。
“没有,不过我认识你们老板朱思彤。”
狐训练有素,躬身一路带着我到最靠近舞台的位置落座。
天还没黑,场子里灯光已经摇曳起来,几个衣着暴露的兽人在台上伴随着节奏摇晃着。
狐几乎都被兽演场的老板们买下了,它们天生妖魅,不经训练也能撩人心痒。
哪怕外面战事连绵,但兽演场里夜夜歌舞升平。
我的同学朱思彤很有远见,是第一批拿下兽演场经营权的,她的场子一向火爆。
但我几乎没来过这些场所。
一是我的积蓄这一年多来几乎全花费在那七个狼人身上了。
二是他们无法忍受我身上出现其他兽族的气息。
上次只是有个迷路的兽族找我多问了几句,气息沾染在我的外套上。
朝南直接烧了那件衣服,朝北从上到下地嗅了一遍后,沉着脸用力将我掼在墙壁上。
向东向西你一言我一语地给我扣帽子,“桃沫,是哥几个伺候不了你,出门扔个垃圾的工夫你都能勾搭上别的兽族。”
博古通今则瞪大了眼,“长什么样?比我们高,比离冉好看?还是比朝南朝北肌肉大?”
等我满头大汗地解释完经过,朝北不屑地一撒手,我整个人跌在地上,肩胛骨碎了。
朝南嗤笑一声,“高估你了,你这样的哪有兽族愿意多看一眼?瘦巴巴的,连当猎物都不够塞牙缝的。”
现在我的面前摆着兽族的血调配的酒,在朱思彤的示意下,八九个兽族轮番耳鬓厮磨。
我眼前有点迷离,舞台上搔首弄姿的兽人时不时地往我的方向抛飞吻。
手机嘀嘀几声,不用查看也知道是离冉发来的,我一向给他设了专属提示音。
没有回应,又变成了不知疲倦的铃声,一遍接一遍的。
朱思彤正你一杯我一杯地和我喝,瞥一眼屏幕,酒嗝都喷在了我脸上。
“桃沫,我告诉你,没有人对狼人那么好的,你太惯着他们几个了。”
“要我说你直接送我这来,棍棒几顿揍,一个个绝对驯化得服服帖帖,你让他们往东不敢往西。”
我喝得有点多了,也变得抽抽噎噎,可实在没脸把偷听来的话说给她听。
离冉有句话没错,人类要面子。
我的家人都不在了,我的父母,兄弟,姐妹全部奔赴在了对抗兽族的战场上,无一归来。
曾经的温馨和亲昵都不复存在,留给我的只有冷冰冰的抚恤金。
而我却把他们最后留给我的东西一股脑地花在了那七只狼人身上。
别人驯养的兽人毕恭毕敬,甚至能在主人不高兴的时候四脚着地百般耍花样讨欢心。
我的狼人们却连我碰一下他们的手都要炸毛,稍微凑近点,就一个个皱紧眉头做出要吐的样子。
一只眼尾炸花的狐在我的颈窝来回磨蹭,痒痒的。
我已经醉得闭上眼,眼前仍天旋地转,全是拼不全的往昔时光。
狐无意触碰到免提,朝南的声音立刻高八度地炸裂开来。
“桃沫!几点了你还有没有点身为主人的自觉性?我饿死了你也别想好活!”
我脑袋仅存的意识条件反射地拉扯了两下,对了,到了该放餐的时间。
博古和通今到现在也没有饥饱的概念,好几次吃到严重积食被送兽医,灌肠疼得死去活来。
我不得不按时间给他们放餐,但朝南朝北已经阴阳怪气数落了我好几次。
“你是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了?吃你点东西都得掐着表来。”
我挣扎着坐起身来,刚想开口,酒气往上涌,脑袋一团乱麻。
狐已经整个缠在我身上,接起电话来娇滴滴地回嘴。
“主人叫得倒挺亲密的,说话一股子难闻的兽人味,我们桃姐姐左拥右抱的哪儿有空管你,没饭吃就吃空气呗。”
这一番话深得我心,我努力睁开眼,想看清眼前狐的样子,回头让朱思彤卖我个人情,让这只狐教我怼人。
但话筒那边沉默了片刻,突然像点燃了炮筒似的。
七嘴八舌的,我那七只狼人齐刷刷张了嘴。
“你是谁?桃沫你在哪儿?你去兽演场了?”
“我去,你的妇德呢?放着我们七个在家里不管,你去找那种花钱的?”
其中,离冉的声音倒还算克制,甚至和平时无异。
“桃沫,你在哪儿?不早了,我来接你吧。”
一听到他的声音,我越发心口憋闷,气息都有点紊乱。
大着舌头一字一顿,“不用你接,我今晚……不回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