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缥缈云深，拜师学艺
云雾缠在缥缈峰山腰，像一层化不开的轻纱，把陡峭崖壁遮得隐隐约约。秦红英坠下去的那一刻，狂风直往耳朵里灌，后背的刀伤被扯得撕裂般疼，眼前一黑，人便彻底昏死过去。
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，可预想中的落地剧痛迟迟没有传来。反倒有一股柔和得近乎无形的内力，轻轻托住了她的身子，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稳稳揽着，缓缓朝崖下的密林落去。
厚厚的落叶接住了她，秦红英闷哼一声，再次陷入昏沉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混着山风的清冽钻进鼻腔，把她从混沌里拽了出来。
她费力睁开眼，入目是一间简陋的竹屋屋顶。阳光从竹缝里漏下来，洒在铺着粗布的床榻上。周身酸软无力，后背的伤口缠着厚厚的草药布，一碰就疼得钻心，却比坠崖时安稳了太多。
“醒了？”
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秦红英转头望去，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师太，端着一碗药汁缓步走了进来。
师太穿着一身素色麻布道袍，看着净出尘，眉眼温和，身形清瘦，走路轻得几乎没有声响，半点江湖戾气都没有。她走到床边，将药碗放在木桌上，目光落在她渗血的纱布上，轻轻皱了皱眉。
“多谢师太救命之恩，晚辈秦红英，没齿难忘。”秦红英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，却被师太伸手轻轻按住。指尖碰到她手腕时，微微一顿。
“我叫云渺，住在这缥缈峰上，采药时刚好看见你坠崖。”师太声音平和，替她掖了掖被角，“刀伤深可见骨，又失血过多，能活下来，已是万幸。”
秦红英心头一酸，眼眶瞬间红了。她想起柳凝霜、沈清平，想起被暗水阁抢走的《太湖水经》，想起独自断后的江疏尘，喉咙一哽：“师太，我的同伴……还有那卷水经，全都落在暗水阁手里了，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眼泪先掉了下来。她向来性子烈，从不轻易哭，可此刻孤身困在深山，又身负重伤，一想到众人处境，再也撑不住。
云渺师太静静看着她，眼神通透：“水经的事，我略知一二。暗水阁背后有朝中权臣撑腰，在太湖一带横行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你先安心养伤，别的，慢慢来。”
秦红英一怔，没想到师太也知道这事，忙追问：“师太也清楚太湖的事？那我还能不能找到同伴，把水经抢回来？”
云渺没直接答，拿起金疮药，轻轻抹在她伤口边缘，动作很轻：“我在这山上住了三十年，不掺和江湖纷争，但也看不惯他们在太湖祸乱百姓。你伤没好之前，别想这些。”
秦红英见她不愿多说，也不敢再问，只能乖乖养伤。接下来几天，云渺每天送来草药，亲自给她换药，熬的药汁苦得难咽，可止痛效果极好，身子一天比一天有力气。
她闲时就靠在床头，望着窗外青山云雾，心里一直惦记着大家。柳凝霜沉稳冷静，应该能带着众人暂时避险，可自己坠崖、水经被夺，她们的处境只会更凶险。她越想越急，恨不能立刻下床赶回去。
这天午后，秦红英精神稍好，撑着身子坐起来，想下床走动几步。刚站稳，门外就传来脚步声，紧接着是一道清脆的小童声：
“师父，我采到止血草了！”
秦红英转头看去，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道童，背着小竹篓蹦蹦跳跳进来，手里攥着几把嫩绿草药。小道童生得白净可爱，看见秦红英，眼睛一亮：“你就是师父救回来的姐姐？”
秦红英心里一暖，笑了笑：“嗯，我叫秦红英，你呢？”
“我叫云溪，是师父捡回来的。”小道士放下竹篓，跑到床边，好奇打量她，“姐姐，你是江湖人吧？师父说，江湖人都会武功。”
秦红英想起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，又想起柳凝霜、江疏尘，心里一阵涩：“是会点，可我没用，没护住同伴，还摔下了山崖，跟废人差不多。”
云溪歪着脑袋，眨眨眼：“师父说，只要心好、有侠义，功夫就能练出来。姐姐你人这么好，以后一定很厉害。”
刚好云渺师太走进来，听了这话，看向秦红英，沉默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红英，你知道我为什么破例救你吗？”
秦红英一怔，连忙起身：“晚辈不知，请师太明示。”
“我在崖上采药，亲眼看见你被人暗算、重伤坠崖。事发突然，我纵是有些功夫，也来不及在你坠崖前出手阻拦，只能在你落下时出手托住，保你一命。”
云渺语气平静，却很有分量：
“我虽隐居多年，不愿卷入江湖厮，可也看得明白——你明明自身难保，却仍拼尽最后力气护住同伴、死守经书。这般重情重义、心怀侠义的性子，在江湖里不多见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直直看着秦红英：
“我云渺，一生没收过徒弟。但我恨透了暗水阁祸乱太湖。你若愿意，便留在这缥缈峰，我教你武功，教你如何守护心中所想，如何与奸邪抗衡。”
秦红英整个人都僵住了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她一直渴望变强，渴望早归队，可从没想过，自己能有拜入世外高人门下的机会。
“师太，我……我愿意！”秦红英激动得声音发颤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“只要师父肯收我，秦红英愿勤学苦练，绝不辜负您的期望！”
云渺师太伸手将她扶起，指尖内力轻轻一托，便让她稳稳站定：“拜师不必急于一时。你伤未痊愈，先养足精神，待伤势好转，我便正式收你为徒，传授流云剑法。”
流云剑法！
秦红英心头一震。她曾听江湖老人说过，这是失传百年的女子绝世剑法，飘逸灵动、刚柔并济，唯有缥缈峰云渺一脉相传。
她望着云渺温和的眉眼，忽然明白，这场坠崖的劫难，不是结束，而是她成为真正侠女的开始。
三后，秦红英伤势大好，已能勉强行走。云渺师太在竹屋前的空地上，为她举行了正式的拜师礼。
云溪捧着香，跪在一旁，看着秦红英对着云渺三叩九拜，脆生生喊道：“恭喜师父收下师姐！”
“弟子秦红英，拜见师父！”秦红英双手捧香，眼中满是坚定。
云渺接过香，缓缓开口：“从今往后，你便是我唯一弟子。我传你剑法与内功，不是让你争强好胜，而是让你守得住本心，护得住百姓，辨得清奸邪。”
“弟子谨记！”
仪式一毕，云渺便带着秦红英来到屋后的练剑台。此处位于山腰，云雾缭绕，脚下便是深谷，凶险却也开阔。
“流云剑法，讲究流云无迹，刚柔并济。”云渺手持木剑，轻轻一挥，动作柔和却暗藏锋芒，“先练内功，再练招式，没有基，剑法再好看也是花架子。”
她说着，指尖轻点秦红英丹田，一股温和内力缓缓注入。秦红英只觉一股暖流游走全身，浑身酸软瞬间消散，连伤口都不再刺痛。
“跟着我，调整呼吸，气沉丹田。你性子急躁，必须先磨心性。”
秦红英认真点头，一丝不苟地跟着练习。她本就有外功底子，经高人指点，进步极快。
此后子，她便在缥缈峰潜心苦修。
每清晨，跟着云溪挑水劈柴、扎马练力，磨去一身急躁；午后便跟着师父修习内功、演练剑法。起初她总想求快，剑招屡屡散乱，被师父轻轻点醒，便静下心来，一遍遍重来。
这，她坐在青石上休息，望着山下云雾，忍不住又想起了柳凝霜、沈清平和江疏尘。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安好，有没有寻找自己，水经又是否有了消息。
云渺师太走到她身边，递过一壶水：“想同伴了？”
秦红英眼眶微红，点头道：“师父，我想尽快下山，回去帮她们。”
“你现在剑法刚入门，内功只修三成，此刻下山，只是送死。”云渺望着山下太湖方向，语气沉稳，“暗水阁背后势力庞大，你若想救人夺经，便要先有与之抗衡的实力，不能只靠一腔热血。”
秦红英握紧木剑，指尖泛白：“弟子明白，我会刻苦修炼，早下山，与同伴汇合，守护太湖，夺回水经！”
云渺轻轻点头：“好。三后，我便教你流云剑法第一式——云起。学成此式，你便有了自保之力。”
秦红英心头一喜，当即躬身行礼：“多谢师父！”
她不知道，此刻山下，柳凝霜与江疏尘正带着众人四处寻找她的踪迹；更不知道，暗水阁已持着《太湖水经》，向着太湖深处疾驰而去。
而她在缥缈峰的修行之路，才刚刚开始。
三后，练剑台上云雾轻涌。
云渺师太手持木剑，身姿飘然，缓缓开口：
“看好了，这便是流云剑法，第一式——云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