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年轻人一点不稳重。
和她当年谦虚态度截然不同。
想来她已经入行十年了,都不敢妄想精致刺绣。
要不是容少爷介绍来的人,这会儿早就打发人了。
当然知道。
当年舍不得吃舍不得喝,存的钱仅仅能买一匹布,织线还是从裁缝铺里捡来的。
越是精美绝伦的绣品,对布料,织线,和绣娘的要求越高。
韩西被安排在基层,每天整理布料,和织线。
她倒是的认真。
其实容景给她找的工作很清闲,整理完东西,帮着剪剪线头,没什么事可以做了。
韩西没什么心情学习,有时间就按照比赛要求,用废布料做刺绣。
实在参不了赛,不要紧,放到网上卖,也是一笔收入。
算了算,她从来京城以后,已经赚了三千多了。
中午同事聚餐,她没去。
一个人的时候更加专注,手速也快。
上午午休功夫,她已经做好了好几个小物件,放到网店里售卖了。
“你怎么没去吃饭?”一道清丽的声音荡开,回荡在偌大秀坊里面。
韩西猛然抬头,赶紧收拾手边零活,怕被领导看见了说她。
手忙脚乱的,还是有一部分物件摆在明面上。
她看向来人,一个白发苍苍老人,面容却白皙有光泽,透着优雅从容。
这个年纪能留下来继续刺绣,必定是一级绣娘。
老年人两眼瞪直,不禁摇着头,“能达到这个水平,需经历旁人所不能经历的。”
容老夫人一辈子跟刺绣打交道,见过无数优秀绣娘,但不是这般年纪所能达到的。
韩西只愣愣的盯着老人。
生怕下一秒自己辛苦做的物件,被这个两眼放光的老人抢劫一空。
“边角料丢了可惜,我捡回来做些小物件。”
反正,她不是偷完整布料的,针线也是。
“你说边角料?”容老夫人惊讶,目光落在女生旁边精美小盒子上,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东西。
“不错,不错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韩西,前几天刚来的秀坊。”韩西一头雾水,但知道老太太被自己的物件征服了。
新来的人。
难道是乔玉说的那个想一心赚钱的女生?
这可不太行啊,绣娘最忌讳心思歪,心不正,作品自然受影响。
喜悦过后,容老太太冷静下来。
不过,对于韩西的技艺,她还是肯定的。
“您来秀坊多久了,有资格参加秀坊这次比赛吧?”
她着急惦记挣钱,见了资历老的,忍不住想打听。
果然啊。
容老太太不打算告诉韩西自己真实身份,抿唇笑了下,“你想参加?”
“嗯。”韩西重重点头,急切的抓住老太太的手,“我需要这笔奖金。”
“...好。”容老太太答应,“我去跟老板给你争取个名额,下午你就到参赛区,只有拿出作品,才有资格比赛。”
给这个新人一个机会。
“太感谢了。”韩西抓着老人手,弯腰道谢。
过于用力,捏得老太太手感异常。
这是一双长满茧子,粗活的手。
容老太太不动声色,标志性的微笑愈发深邃。
奖金三十万,够给哥哥做一次手术了。
到时候哥哥要是不来,就让隔壁王拿棍子把哥哥敲晕,想办法送到快车上。
一张小脸上浮现出胜利笑容。
临离开时,容老夫人说道:“这些丢弃的废料,该用就用,挺好的。”
这样还能替公司省下不少垃圾处理费。
倒不是容家缺这点钱,而是每次垃圾处理费出来的时候,她心疼,觉得浪费。
有了老人准许,韩西大胆的捡。
韩西从同事嘴里得知进入比赛名单要求和细节。
所谓去比赛区,只不过是踏入了这行,距离参加比赛还远得很。
这意味着她首先要经过所有老师考核,才正式进入这行,然后拿出优质作品,再比赛。
作品和技艺需要经过层层选拔,之后才考虑有没有资格。
下午第一场,考核基本功。
乔姐来通知她去秀坊作品部,顺便带她一起过去。
韩西走进秀坊作品部,才算是接触到核心。
里面摆满了作品,美轮美奂,个个都是精品。
蜀绣、苏绣、粤绣,包括湘绣,几个特色刺绣,各有千秋。
不过,韩西接触到的有限,很多刺绣手法,她是第一次见。
她坐下,心里忐忑。
不知道老师要给她拿哪一个作品,让她仿呢。
屋里一共三个年长的老师,和几个中年的,中年对年长者十分尊敬。
加起来,她要面对十几个老师傅,和七八个新徒弟。
她没看到中午那个老师,韩西扫视一圈,视线收回,一幅小动物画卷展示在她面前。
老师摆好画卷后,开口,“自由发挥。”
“啊?”韩西小声啊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