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樱桃的身体慢慢坐直了,后视镜里,元道雄靠在后座上,长腿交叠,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。
他的脸在路灯的光里一明一暗地掠过,她瞬间清醒。
“司机,” 她的声音很轻,“这不是回我家的路,你之前送过我的,你忘记了吗。”
司机没有回答,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,双手握着方向盘。
元道雄依旧注视着她,缓声道: “别担心,会送你回家的。”
可谁知,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幢别墅面前。
确实是家———
元道雄的家。
许樱桃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。“我不去,”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,带着一种快要哭出来的慌张,“我要回家。”
她说她要回自己家,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跟元斌在一起之后,元斌给她买了房子,她要回到那个温暖的地方,不要待在这里。
司机解开安全带,刚要推门下车,许樱桃的手猛地伸了过去,攥住了他的衣角。
“求你了。” 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送我回去好不好,现在就送我回去,我会给你钱的...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。”
司机的身体僵了一下,没有回头,也没有动。
“求你了……” 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,指节泛白,指甲陷进司机制服的布料里,“我要回家。”
后座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:
“想什么?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,车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,她张着嘴,却喘不上气。
空调的出风口还在嗡嗡地响,冷气吹在她光着的小腿上,凉凉的,从她的脚踝往上爬,她甚至觉得身后的人正在注视她:
“我在问你话。”
“我……我想回家……”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身后沉默了片刻,很是温和:
“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
她的眼泪掉了下来,窗外,元家别墅高高耸立着,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,他还是她尊敬的大哥... ...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我是跟元斌住在一起的…” 她的声音碎了,司机一一地掰开了她攥着他衣角的手指,她失声尖叫,哭喊道:
“你别走! 你救救我,我求求你救我!”
可司机还是下了车,后座的车门也开了。
元道雄下了车,皮鞋踩在石板地面上,发出沉稳的、不紧不慢的声响,一步一步,绕过车尾,走到她那侧的车门边。他的影子从车窗外投进来,将她整个人笼在了一片阴影里。
她死死扣住车门,不让他拉开,不管他怎么说,她都不肯再跟他待在一起了。
然而车门还是被轻易拉开了。
夜风涌进来,凉凉的,他站在车门外,高大的身影将外头的光遮去了大半,一只手在大衣口袋里,低头看着她: “怎么了?”
他微微俯下身,淡淡的烟草味将她笼罩: “我把元斌赶回去上班,你不高兴了?”
答案是显而易见的。
许樱桃咬着嘴唇,眼泪从眼角滑进头发里,她一直在心底说: 不要怕,不要怕,不要怕。
但是她怕。
她怕他,从第一天见面就怕,从浴室里那双平静、死死看着她的黑眼睛开始怕,从餐桌上那句“不结婚比较好”开始怕,从那个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开始怕。
她怕他的温和,怕他的耐心,也怕他永远不急不躁的语气。
“下来吧。” 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,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,“外面冷,别待在外面。”
许樱桃倔强的摇了摇头。
元道雄看着她,安静了几秒,问道: “很不愿意跟我待在一起吗?”
她当然不愿意了,她有一个交往一年的贴心男友,为什么要跟这个三十好几,阴沉可怕的男人待在一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