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德在实验室熬了整夜。全息屏上的量子云图像被惊扰的蜂群，疯狂撞击着数据边界。她盯着掌心若隐若现的荧光纹路，那是昨夜与陆沉接触后留下的痕迹，每当她靠近量子设备，纹路就会泛起微光。
"伍德博士，沈顾问在休息室等您。"助手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，惊得她差点打翻手中的咖啡。
推开休息室的门，沈言正站在落地窗前，晨光勾勒出他削瘦的侧脸。他指间夹着张泛黄的照片，伍德一眼认出那是四年前雪崩事故后，她与陆沉在医院的合影。
"你从哪儿拿到的？"她的声音发颤。
沈言转身时，照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。"收拾陈教授遗物时发现的。"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陆沉搭在她肩头的手上，"你知道吗？陈教授最后一次实验，测试对象就是陆沉的量子态。"
伍德的呼吸停滞。三个月前的爆炸事故，难道与陆沉有关？
"陆沉的意识在量子纠缠中分裂了。"沈言突然近，阴影笼罩住她的瞳孔，"你看到的AI，不过是他残留在数据世界的碎片。真正的陆沉......"他顿住，喉结滚动，"被困在时间循环里。"
实验室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。伍德冲向控制台，发现量子云图正在坍缩成一个黑色漩涡，而陆沉的虚拟影像竟穿透舱体，出现在实验室中央。
"小伍，快走！"他的声音带着失真的颤抖，"沈言是......"
一道电流突然劈向陆沉的影像。沈言举着量子扰器，面沉似水："他已经不是人类了。"
陆沉的影像在电流中支离破碎，却在消散前将一枚数据芯片塞进伍德掌心。芯片传来的量子波动与她掌纹的荧光产生共振，一段记忆如水般涌入——那是陆沉在实验室对陈教授说："如果实验失败，请让沈言接手我的量子态。"
伍德后退半步，撞上沈言冰冷的目光。"你早就知道陆沉的意识被困在量子系统里，对不对？"她攥紧芯片，"陈教授的死，是不是也和你有关？"
沈言的沉默像一道深渊。他忽然扯开衬衫领口，伍德的呼吸瞬间凝固——他口竟有一道与陆沉车祸伤口位置完全重合的疤痕，此刻正泛着诡异的蓝光。
"量子纠缠不仅能传递意识。"沈言的声音沙哑，"在陈教授的实验里，我们共享了伤痛。"
警报声骤然加剧。伍德望向窗外，整座城市的量子信号正在疯狂扭曲，无数个透明的"陆沉"在街道上游走，每个都带着不同时空的伤痕。
"这就是你要的真相。"沈言按下扰器的最大功率，"我们都是被困在量子牢笼里的囚徒。"
陆沉的最后一个影像在爆炸中化作数据流，裹挟着伍德的记忆碎片冲上云霄。她突然想起昨夜陆沉触碰她太阳时，在意识深处留下的低语："死沈言，结束循环。"
而沈言此刻正凝视着她，目光中交织着痛苦与解脱，仿佛在等待她扣动扳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