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02的门,确实虚掩着,露出一条黑漆漆的缝隙。
地面很净。
没有血。
什么都没有。
难道是骑手看错了?
这个念头刚升起,就被我掐灭了。
那种惊慌失措的语气,不像是装的。
突然,我看到了一点异常。
在1802那条门缝的最下方,好像有一个小小的阴影。
一动不动。
我努力睁大眼睛,想要看得更清楚。
那阴影,好像……好像是一截手机的顶端。
是骑手的手机吗?
他为什么会把手机丢在那里?
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然后,我看到了最让我毛骨悚然的一幕。
那个小小的阴影,那个手机的顶端,非常缓慢地,被拖进了门缝里。
消失不见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我蜷缩在沙发上,用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却还是感觉浑身发冷。
楼道里再也没有任何声音。
那种死寂,比之前的拖拽声更让人恐惧。
我不敢再去看猫眼。
我怕看到一张脸,一张贴在猫眼上、正从外面窥视我的脸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清晰而有力的敲门声响起。
咚!咚!咚!
我吓得浑身一哆嗦。
“谁?”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警察,开门。”
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。
我立刻跳下沙发,几乎是扑到门边。
透过猫眼,我看到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,还有一个年轻人。
是那个外卖骑手,小张。
他脸色惨白,看起来惊魂未定。
确认了他们的身份,我才颤抖着手,移开椅子,取下安全链,打开了门。
为首的警察大约四十多岁,国字脸,眼神很锐利。
“你好,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,我叫刘峰。”
他出示了一下证件。
“刚才是你报的警?”他看向小张。
小张哆哆嗦嗦地点头:“是我,刘警官,我……我送外卖到1802,门是开的,我往里看了一眼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脸上满是后怕。
刘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,然后转向我。
“这位是1801的住户,方晴女士。”
“方女士,你好。请问你最近有没有听到隔壁有什么异常的响动?”
我努力回忆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
“我每天加班都很晚才回来,基本倒头就睡,没太注意。”
刘警官点点头,没有再多问。
他和另一名年轻警察戴上手套和鞋套,走向1802。
那扇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一股浓重的血腥味,瞬间弥漫了整个楼道。
我捂住鼻子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是真的。
真的有血。
年轻警察守在门口,拉起了警戒线。
刘警官走了进去。
我站在自己家门口,不敢靠近,却又忍不住伸长脖子想看。
但我什么都看不到。
只能听到刘警官在里面用对讲机低声说着什么。
“受害人女性,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。”
“凶器……暂时没找到。”
“现场没有打斗痕迹,门锁完好,更像是熟人作案。”
每一个词,都像一把小锤子,敲在我的心上。
死了人。
就在我隔壁。
在我点那份烧烤的时候,一条鲜活的生命正在逝去。
过了一会儿,更多的警察和法医都赶到了。
楼道里变得忙碌起来。
小张作为第一发现人,被带去做详细的笔录。
我因为是重要关系人,也被要求暂时留在家中。
刘警官从1802里走了出来,他脱掉手套,表情严肃地走到我面前。
“方女士,我们需要了解一下1802住户的情况。你认识她吗?”
“我不认识,我们基本没有交集。”我如实回答。
“死者名叫白琳,二十六岁,和你一样,也是一个人在这里租住。”
刘警官的眼神像鹰一样,紧紧盯着我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知道为什么,我感觉他接下来的话会很重要。
他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突然问了一个让我始料未及的问题。
“方女士,除了今天这单外卖,最近这段时间,你有没有收到过什么……陌生的快递或者包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