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士盯着眼前那个银光闪闪的十二面体基座，看了好一会儿。
基座稳稳地飘在虚空里，从星核引过来的能量流正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一个接口，整个框架内部的金色纹路都在发光，像活过来了一样。
“基座是有了，”刘士伸手摸了摸框架表面，凉的，硬的，“能进能出能存，像个空壳子配电箱。”
“但光有个壳子不行啊。”他绕着基座飘了一圈，“得往里装点东西，让它点实际的活儿。”
“比如……净化能量？”
刘士想起之前从星核引能量过来的时候，能量流里总带着点“杂质”——就是那些无序的、乱七八糟的能量波动。
这些杂质不影响能量总量，但用起来不顺手，像电里有杂波，灯会闪。
“要是能先把能量净化一下，把杂质滤掉，输出更稳定的能量流……”刘士眼睛亮了，“那以后用起来就舒服多了。”
说就。
他调出天道算力。
“天道，以当前能量枢纽基座为基础，设计一个‘能量净化’功能模块。要求：能接入基座能量循环，滤除无序波动，输出稳定能量流。”
星核蓝光闪了闪。
几秒钟后，一份设计方案投射到刘士意识里。
方案很简单：在基座内部增加一个“过滤网”。
这个过滤网由多个三角锥单元组成，但这些三角锥不是随便堆在一起，而是按照特定方式排列，形成一个能量“迷宫”。
无序能量流进迷宫，会在里面绕来绕去，杂质能量因为波动不规则，会在迷宫拐角处被“卡住”或者互相抵消，最后只有规则、稳定的能量能穿过去。
“原理懂了，”刘士点头，“就是弄个能量版的‘滤水器’。”
“那……用什么当过滤网的材料？”
他看向旁边飘着的那个三角锥结构——三个小立方体连成的等边三角锥。
“这玩意儿结构稳定，能量传导性好，”刘士琢磨，“而且我已经知道怎么批量生产它了。用它当基础单元，拼个迷宫出来，应该可行。”
“试试！”
刘士先控意识，从基座的一个内部接口处，引出一小股能量流。
这股能量流作为“引子”，他要在它周围构建第一个净化模块的三角锥单元。
按照之前的方法，他快速催化物质，在能量流旁边“生长”出一个标准三角锥。
这个三角锥比基座框架用的那些要小一点，边长大概就几厘米。
三角锥长成后，刘士控它，让它飘到基座内部预留的一个空位上。
“第一个单元就位。”刘士深吸一口气，“现在，扩展。”
他打算以这个三角锥为基础，在旁边再接第二个、第三个，慢慢拼出一个六边形的能量阵列。
“天道，辅助设计扩展方案。目标：以当前三角锥为起点，向外连接新的三角锥单元，形成六边形能量阵列。”
星核算力运转。
模型出现，展示如何从一个三角锥出发，通过共享节点和路径，连接出六个新的三角锥，围成一圈，形成六边形。
“看起来不难。”刘士搓搓手，“开始。”
他先选中第一个三角锥的一个顶点节点，作为连接点。
然后，他开始催化第二个三角锥。
第二个三角锥的生长位置，要正好和第一个三角锥的那个节点对齐，并且共享这个节点。
刘士小心控能量流引导物质生长。
第二个三角锥慢慢成型，它的一个角，稳稳地长在了第一个三角锥的那个节点上。
两个三角锥共享一个节点，像两片花瓣长在同一花蕊上。
“连接成功。”刘士心里一喜，“能量场天然同步，省事了。”
他接着催化第三个三角锥。
第三个三角锥要连接在第二个三角锥的另一个节点上，同时也要和第一个三角锥的另一个节点对齐，这样才能形成等边六边形。
这个精度要求就高了。
刘士全神贯注。
第三个三角锥开始生长。
长到一半的时候，出问题了。
刘士突然感觉到，基座内部的能量流猛地一滞！
然后，一股混乱的能量波动从三角锥连接处反弹回来，顺着能量路径倒灌！
“！”刘士吓了一跳，赶紧切断能量供应。
但已经晚了。
那股倒灌的能量流冲进基座内部回路，引起连锁反应。
整个基座框架猛地一震！
框架内部的金色纹路光芒乱闪，像短路了一样。
紧接着，刚长到一半的第三个三角锥，“噗”一声，炸了。
不是整个炸碎，是结构从内部扭曲、崩解，碎成十几块小碎片，飘散开。
第一个和第二个三角锥也受到波及，连接节点处出现裂痕，能量光晕变得不稳定。
刘士：“……”
他盯着那堆碎片和两个受损的三角锥，愣了两秒。
“啥情况？”他赶紧调数据。
【第一次扩展尝试：失败。】
【失败现象：能量回流，结构崩解。】
【初步分析：新增三角锥单元的能量场与现有单元产生冲突。当三个以上三角锥共享节点时，能量在节点处汇聚，流量超过路径承载极限，导致能量堆积、回流。本质是能量循环通道的节点设计存在冲突。】
【建议：重新规划能量路径布局，避免多单元共享单一节点造成拥堵。】
“节点堵了？”刘士看着分析结果，懂了，“就像十字路口，车流量太大，红绿灯没设计好，全堵在那儿了，最后撞了。”
“我光想着把三角锥连起来，没考虑能量在节点处怎么分流。”
他重新审视那个六边形阵列的设计。
“六个三角锥围一圈，中心点其实是个虚拟节点，所有三角锥的能量都要经过这个中心点流转。”刘士皱眉，“但中心点没有实体结构，就是个能量交汇处。流量一大，全挤在那儿，可不就堵了么。”
“得改设计。”
他盯着那两个还连着的三角锥，看了半天。
“如果……不让它们围成圈呢？”刘士脑子里冒出个新想法，“如果让三角锥单元以另一种方式排列，形成能量流可以顺畅通过的‘通道’，而不是容易堵车的‘环岛’？”
他想起以前玩过的拼图游戏。
有些拼图块可以旋转、镜像，拼出完全不同的图案。
“三角锥能不能也这么玩？”刘士眼睛一亮，“比如，把三角锥旋转一定角度，或者镜像对称排列，让它们的能量路径形成新的走向？”
他立刻下令：“天道，推演三角锥单元的不同排列方式。目标：找到一种能形成稳定能量通道、避免节点拥堵的阵列布局。”
星核算力全开。
模型里，那个三角锥开始被虚拟地旋转、翻转、镜像。
各种排列方式被快速模拟测试。
大多数排列都会导致能量冲突或者结构不稳定。
但有一种排列方式，引起了刘士的注意。
模型里，六个三角锥不是围成圈，而是排成两排，每排三个。
而且这些三角锥的朝向不是一样的，是交替旋转了180度，形成一种镜像对称的排列。
这样排列的结果是，所有三角锥的能量路径不是汇聚到一个中心点，而是形成了一条条平行的、互相连通的“走廊”。
能量流可以在这些走廊里顺畅流动，从一个三角锥流到下一个，不会在某个节点堆积。
模拟显示，这种排列的能量流通效率很高，节点压力均匀，没有拥堵风险。
“这个好！”刘士一拍大腿，“像高速公路，多车道并行，车流分散，不容易堵。”
“而且这种排列……”他仔细看模型，“整体形状像个六边形网格，但内部是通道式的，不是环岛式的。”
“就它了！”
刘士重新开始。
他先把那两个受损的三角单元拆掉——用能量小心地把它们从基座上“剥离”下来，然后催化新的物质重新生长。
新的三角锥长成后，他按照新方案，开始排列。
第一个三角锥，正常朝向，固定在基座内部的一个预设锚点上。
第二个三角锥，长在第一个旁边，但旋转了180度，镜像对称。
两个三角锥的底边对齐，形成一个狭长的菱形空间。
能量流从第一个三角锥流入，穿过共享的节点，进入第二个三角锥，然后顺畅地流出去。
“节点流量正常，没有堆积。”刘士监测着数据，“好，继续。”
他催化第三个三角锥，长在第二个的旁边，再旋转回正常朝向。
三个三角锥排成一排，形成一条小小的能量通道。
能量流在通道里平稳流动，像水在渠里流。
“有戏！”刘士来了精神。
他接着催化第四、第五、第六个三角锥，在对面再排一排，两排三角锥中间留出一定的间隙，让能量流可以在两排之间横向流动。
六个三角锥全部就位。
它们排列成一个规整的、镜像对称的六边形阵列。
但不是实心的六边形，而是由两排三角锥构成的、内部有空隙的网格状结构。
刘士屏住呼吸，重新接通能量流。
能量从基座接口注入，流入这个六边形阵列。
阵列内部的所有能量路径同时亮起。
刘士能“感觉”到，能量在阵列里流动的轨迹。
它不再是在一个点打转，而是在多条平行通道里穿梭，偶尔通过横向连接在通道间切换。
无序的能量波动进入阵列后，在复杂的通道网络里互相涉、抵消。
而那些规则、稳定的能量成分，则顺畅地穿过阵列，从另一端的出口流出来。
刘士监测输出端的能量波形。
“波动幅度下降了百分之三十，”他看着数据，“频率更均匀了……杂质能量成分显著减少。”
“真的能净化！”
他眼睛亮了。
虽然净化效率还不高，只能滤掉一部分杂质。
但这是第一次！
第一次他造出来的东西，有了明确的、可测量的“功能”！
不是只能看、只能摸的结构体。
是能活的“机器”！
“所以，”刘士看着这个发光的六边形阵列，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通了，“建筑的功能，不是凭空变出来的。”
“是把基础的结构单元，按照特定的法则，用特定的方式组合起来。”
“三角锥是砖头。”
“但把砖头排成直线，只能垒墙。”
“把砖头排成特定的图案，比如这个六边形镜像阵列，就能形成能量净化通道。”
“功能源于结构。”
“而结构的设计，依赖于对法则的理解。”
刘士突然觉得，自己之前的视角太窄了。
“我之前光想着怎么把三角锥连起来，怎么让结构稳定。”他反思，“那是‘建筑师’的思维——只管盖房子，不管房子用来啥。”
“但现在，我开始想‘这房子能啥’了。”
“我开始设计‘功能模块’了。”
他看向那个六边形阵列，又看看整个能量枢纽基座。
“基座是主，提供能量输入输出接口，像电脑机箱。”
“净化模块是在机箱里的第一块‘显卡’——专门负责处理图形，哦不，处理能量。”
“那以后是不是还能别的‘卡’？”刘士脑子转得飞快，“比如能量放大模块、能量压缩模块、能量转换模块……”
“每个模块都用三角锥当基础单元，但排列方式不同，实现的法则组合不同，功能就不同。”
“就像乐高积木，同样的积木块，拼法不同，就能拼出汽车、飞机、城堡。”
刘士笑了。
“从搓砖头的，到盖房子的，现在又进化了。”
“变成……设计家电的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