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照片端详片刻，她果断点了删除。
不属于她的东西删除后，果然净多了。
从中挑了几张瑞士雪景和今天在御膳坊拍的雪鸭子组合成九宫格。
挑挑拣拣满意后，许多想吐露的心事，到写的时候却发现无从说起。
学生时代的她很喜欢发朋友圈，吃什么喝什么，指甲盖大的事都要发出来，带着不怕看的松弛感。
开心的、悲伤的、难过的统统放里面，当过她好多年的‘私人记本’。
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，‘私人记’变成‘公共戏台’，就连她自己都跟着顶着一张害怕被人偷窥的面具，渐渐就再没了分享欲望。
琢磨半晌，最后脆配文：「……」
千言万语，都在这六个点里。
书房里，霍景舟接到齐伟来电。
“霍总，机票订好，明早九点的航班。”
“嗯，”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：“顺便帮我手写两千字检讨送去老宅。”
“啊？”齐伟陷入懵中，但作为一名合格助理，他很快就从疑惑中找到突破口。
神能犯什么错？
不就是擅自取消跟谢家联姻惹怒上头那位了么。上头那位表面威严，谁又能想到暗地里其实是只舔狗。
这么一琢磨，嘿，心里有数了。
“啊什么啊，需要我教你怎么写？”
齐伟腰杆挺得笔直：“完全不用。您放心，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挂断电话，霍景舟下意识点开聊天软件。
‘发现’位置有个红点，从来不关注朋友圈动态的人，今天鬼使神差点开。
最上方，跳出一片九宫格照片，时间是一分钟前。
四周围着一圈瑞士风景照，最中间那张是她跟一只雪鸭子的合影。
一个憨傻可爱，一个肌肤胜雪，一笑嘴角还有个浅浅的梨涡，恬静治愈。
霍景舟长按屏幕点了保存，点开评论，打了几个字：拍照技术不错。
想到她见到他时的态度，又一一删掉。
又打又删，反复几次，最后脆什么也不发，点了个赞过去。
桑凝看了会儿短视频网站，睡觉前又回到朋友圈。
在众多前同事和朋友的点赞当中，看到了那张背景是南极冰川的头像。
霍景舟给她点赞了？
她第一反应就是谢家人会看到。
细思极恐。
趁还没被更多人看到，她火速冲到后台，把人拉黑再删除。
夜里十一点，应该不会看到吧。
她默默安慰自己，放下手机睡觉。
霍景舟洗完澡躺床上，再一次点开朋友圈酝酿睡意。
往下翻了翻，神奇地发现二十分钟前的九宫格竟然没有了。
再一刷，消息已更至最新。
不祥预感陡生。
他点开桑凝微信头像，打了一个‘问号’发过去。
然后就看到一个明晃晃的大写加粗的红色叹号。
“……”
好好好，很好！做得够绝！
额头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把手机丢到一边，瞌睡彻底气醒了。
*
子过得飞快，转眼就是正月十五，年轻人早就开启牛马生活。
桑凝年前从M&D珠宝亚洲分部离职，走得很潇洒，开年正式投入找工作大军。
几天下来，京都各大人才市场、头部招聘网站都投了个遍。
狼多肉少，行业饱和，一个岗位好几百个人抢。
手里拿着谢煜助理名片，犹豫再三，最终没勇气拨过去。
苏嘉妮打来视频电话时，她正在吃火鸡面。
被辣得一抽一抽地接通：“宝儿，你晚饭就吃这个？”
“无业游民一个，有得吃就不错了。”
“咦～小可怜。”苏嘉妮说：“别吃了，快出来，姐妹儿有个大要跟你谈。”
一家法国餐厅。
桑凝到的时候，苏嘉妮和陆齐天已经等上了。
从小到大的饭搭子，点菜不用商量，速度快效率高地打发走了服务生。
等菜期间，苏嘉妮递给她一份文件，《OK SAI工作室合伙人协议》。
协议下附着几张设计稿。
最上面那张是苏嘉妮大学时期的作品。
复古钩针镂空加New Vintage风的骷髅头项链，18K金搭配蓝宝石组合，属于甜酷和暗黑系列。
当初她拿着设计稿找来，她们靠坐在学校的草坪上，畅想毕业后如何设立自己的工作室和品牌。
OK SAI这个名字就是那时灵机一动的灵感。
毕业以来苏嘉妮搞设计，做调研，去同品类店摸排等等，等的就是今天。
“这一次，只准成功不准失败，否则我就真该回去继承家业了。”苏嘉妮眼里闪烁星光：“三剑客不能一辈子屈居人下，老娘一身才华必须要有用武之地！”
陆齐天热血沸腾：“靠山山倒，靠人人跑，只有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踏实。”
苏嘉妮说：“我负责设计，陆齐天利用圈子里的人脉专搞运营和渠道。你负责市场拓展，争取拿下各大商场的黄金坑位。”
陆齐天把笔递给她：“三剑客齐上阵，所向披靡，天下无敌！”
连碰壁，桑凝心里那把火被他们一人一句轰然点着，“早知道年前就不去旅游了。”
又看了眼协议，“一分钱不出还要跟你们平分股份，这不合适。”
苏嘉妮拉着她说：“拜托了亲亲，咱三这过命交情，再说就矫情了啊。总之三剑客缺一不可！”
陆齐天又把笔递了递。
桑凝接过笔，心里暖暖的。
好在过年时候谢煜和桑博年给的还没动：“我手里还有点闲钱，虽然不多，但前期小资金也能解决大问题，你们不准拒绝。”
她都这么说了，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“三剑客加油！”
为梦想而战，三只水晶杯轻碰。
值得纪念的子，找来服务生帮忙拍合照。
不远处的卡座里，陆之珩和佐唐还有几个兄弟正吃着饭。
打眼望过去，好家伙，陆齐天左拥右抱一边一个，正龇着大白牙，春风得意的搁那拍照。
嚯，三个人把子过还挺好。
小子艳福不浅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