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的绿皮火车是解放型蒸汽机车,座位是硬木板,长条形,一排左右两边,各坐两人。
过道、连接处、座位下都能躺人,非常拥堵。
头顶有置物架,能摆放物品。
谢文晴把尼龙口袋塞在头顶上方,确保抬头就能看到,木箱就放在腿边,虽然火车拥堵,乌烟瘴气的,却架不住她的好心情。
刘伟这人最擅长花言巧语的,清醒时,态度诚恳道歉,还会哄人。
女人是感性的,看他态度良好,又能得便宜,那点委屈就烟消云散了。
说的难听点,就是记吃不记打。
她上辈子一直忍耐着,就是心中顾忌重重,总怕一家人受到他牵累,真被刘伟这丧尽天良的人给捅死了。
熬了一辈子,才明白一个道理。
有些人是欺软怕硬的,真的强硬起来的时候,他屁都不敢放。
给他一把刀子,怕是都不敢去捅人。
也就嘴上敢威胁,实际屁都不如。
而这些道理,她不会跟刘丽萍说,有些人不值得。
如此恶性循环,只要刘伟喝酒,挨揍的子还长着呢!
她该遭的罪,可一点不会少。
一南一北,路程遥远。
哪怕是硬座,价钱也不便宜。
谢文晴坐的浑身酸痛,尿意憋不住,才拎着行李去解决。
谁知,她刚回来就看到位置被人霸占了。
一个瘦弱的妇女眼神闪烁的,特意避开她,眼神就是不看她。
谢文晴经历了一辈子的苦楚,品出来一个道理,越是和善的人就容易受欺凌,越凶的人就越不会受委屈。
所以,这辈子就想过一个舒畅的,谁都别想要用任何借口让她委屈自己。
“大娘,这是我椅子,你要是站累了想歇一会,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,请问你打算坐多久?”
妇女眼神闪烁的,敷衍道,“就坐一会。”
谢文晴可不满意她模棱两可的话,“一会是多久?5分钟还是10分钟?”
妇女听到她询问的话,绷着脸道,“你这女同志,怎么一点都没有尊老爱幼的心呐?”
“瞧着漂漂亮亮的,心眼却这么小。”
“主席都说过,出门在外要互相团结,互相帮助,我这一把年纪,腿脚不利索的人,你搭把手又如何?”
“年纪轻轻的,站一会能腿断啊!”
“领导还说,有知识有文化的人,要有大无私贡献的人精神,学会为人民服务,可我瞧着却不是这么回事。”
谢文晴听到这,就知道对方想赖着她了,看她年轻,好糊弄,想要胡搅蛮缠来的。
换做上辈子,她肯定没这么厚的脸皮,她坐也就坐了,吃点亏罢了,又没什么大碍。
可这辈子,她是一点都不想委屈自己的,宁肯别人吃亏,也不能自己吃亏,她可不想感动自己,便宜别人。
一句轻飘飘的道谢又不值钱。
“我花十几块钱买的票,为什么要站着?”
“你要想坐的舒坦,可以让售货员补个票。”
“你要想霸占这个位置,我也不强求,我退票,你补票。”
“至于你丢下的这一顶高帽,谁愿意戴谁戴着去,我花了十几块钱,还能为这么两句话,而受委屈。”
谢文晴懒得跟她纠缠,转身就去找售票员。
这时候的火车有售票员,还有公安同志,解决不了的事情找他们,总能为人们服务。
妇女看她不为所动,起身就要走,知道碰上个难缠的,急忙就抓住她手。
谢文晴被掐一把,她皮肤本来就娇嫩,不用看都知道,肯定红了。
“你这位同志怎么不讲道理呢?霸占人民位置,还死命掐我手臂,我可是有心脏病,最不能受气的,我要出个好歹,你可得负责。”
“到时候晕倒了,得去卫生院,你可得付医药费的,心脏病也不严重,就是得换个心脏,得花几万块钱罢了。”
“你要觉得钱多烧的慌,就死命折腾我,反正我烂命一条,顶多就熬到你家底穿了。”
“也不看我年纪轻轻的,为何花十几块钱买坐票,我要是能站着,我至于花钱吗?”
旁边人看到这个场景,也出声搭话了。
“这女同志看着娇弱,大婶看着就是手脚伶俐的,就别跟着她拉扯了,万一真出个好歹,还不够钱赔的。”
“就是,你不乐意花钱,就别怕霸占位置了,一直看你眼珠子贼溜溜的转着,一看就是找代罪羔羊。”
“人家女同志戳穿你,就别气了,又不想掏钱,又想坐着,真是把别人当成傻子了。”
“你也就看着人家是女同志好欺负,换个厉害的,哪里还敢这般折腾。”
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。
虽然当下提倡的口号是为人民服务,扶老携幼,可对方状态看着就精神抖擞的,反观女同志更加赢弱一些。
特别还听到她有病在身,就多了些恻隐之心了。
妇女听到旁边人的编排声,再想到几万块钱,吓得脸都青了。
急忙撒手就跑,就怕慢一步被赖上了。
谢文晴对着大家感激了一番。
她坐车有点晕车,这会脸色很不好看,脸色白中又带着点青紫的,说是生病,也没人怀疑的。
怪不得这年代出门一趟,无比担忧的,人员混杂,都不知道会碰上什么样的人。自己不强硬,就等着被欺负。
这个曲刚过,谁知妇女怀恨在心,又盯上了前面皮肤的同志们,大包小揽的模样,看着就像是下乡的知青。
“丧尽天良啊,有些人长得人模狗样的,没想到做事却不地道,我老婆子体质虚弱,在她椅子上坐一小会,在那骂骂咧咧的。”
“还威胁我说有心脏病,发病就赖在我身上,还让我赔几万的医药费。”
“恐怕我这半截身子都快埋进土里的老婆子,这哪是一个奋勇上进的同志该说的话呀!”
女知青听着就打抱不平了。
“谁这么自私自利呀?出门在外,把自己当资本家大小姐呢。”
“谁这么挤兑你的,我们帮你讨个公道。”
妇女摆手,“算了,我知道你们是好同志,但别为我摊上事,万一真有病,可不是添麻烦的事吗?”
“累就累吧,我站一站就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