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这是在做什么?”
苏婉浑身一僵,手忙脚乱地想把滑落的衣衫拉好。
可她越是着急,那松开的衣带就越是打不上结。
她慌乱地抬头,正好对上一双满是嫉妒和怒火的眼睛。
是林贵人,小皇孙的生母。
林贵人身后还跟着刘母和几个宫女,她们看到屋里的情形,个个都瞪大了眼。
特别是苏婉衣衫不整地趴在太子腿边,那画面要多扎眼有多扎眼。
林贵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,她死死咬着唇,目光从苏婉身上挪开,转向榻上神色不明的萧铎,声音里带上了哭腔。
“殿下……臣妾听闻您遇刺,心急如焚,这才连夜赶来……没想到,竟看到这等污秽场面。”
她的话说得巧妙,直接给苏婉定了性——污秽。
萧铎没说话,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,那眼神让林贵人心里发毛。
但一想到自己才是小皇孙的生母,是名正言顺的贵人,她的胆气又壮了起来。
“殿下,臣妾早就听闻宫里有些不堪的流言,说苏娘和汪公公私下里不清不楚,臣妾原是不信的。可如今看来……”
她说着,对身后的宫女使了个眼色。
那宫女立刻上前一步,将一个东西高高举起,然后“啪”的一声扔在地上。
是一个护膝。
针脚还算细密,用的是最普通的粗棉布,一看就不是宫里的东西。
“殿下请看!这是从汪公公房里搜出来的!有人亲眼看见是苏娘亲手做的,送过去的!”林贵人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委屈和愤怒,“一个娘,竟与太监私相授受,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!这要是传出去,东宫的脸面何在?小皇孙的清誉何在?”
萧铎的视线,终于从林贵人脸上,慢慢移到了地上的那个护膝上。
他还是不说话,整个寝殿里安静得可怕。
一旁的刘母见状,立刻跪了出来,对着萧铎重重磕了个头。
“殿下明鉴!此事千真万确!宫里人人都说,苏婉一个寡妇,不安分守己,整里想着攀高枝。她看汪公公是您身边的红人,便动了心思,想和汪公公结成‘对食’,好在宫里有个依靠!”
“对食”两个字一出来,苏婉的脸“刷”地一下白了。
她身在深宫,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太监和宫女搭伙过子,虽然不是真夫妻,却也跟夫妻差不多了。
这种罪名要是坐实了,她就全完了!
林贵人看火候差不多了,立刻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,她膝行几步,拉住萧铎的衣摆。
“殿下,臣妾知道您心善。或许……或许苏娘也是一时糊涂,毕竟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,子过得苦。既然她和汪公公情投意合,不如您就发发慈悲,成全了他们吧!”
这话听着是求情,实际上是把萧铎往绝路上。
要是萧铎真的下旨赐婚,那苏婉这个“不知廉耻”的罪名就板上钉钉了。以后她也别想再待在小皇孙身边。
好一招人不见血的毒计!
就在苏婉绝望得浑身发抖时,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的崔嬷嬷忽然开口了。
“林贵人,您越矩了。”
崔嬷嬷的声音不响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东宫的下人犯了错,自有内规处置。苏娘的职责是伺候好小殿下,她的去留,也只有殿下能定夺。何时轮到贵人您来替殿下做主了?”
林贵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被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苏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,她反应过来,拼了命地朝着萧铎磕头,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“殿下!不是的!奴婢没有!”
“奴婢只是……只是为了感谢汪公公帮奴婢传递家书!奴婢的弟弟苏青给奴婢寄了信,是汪公公送来的!奴婢没钱打赏,就……就做了个护膝聊表心意!真的只是这样!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。
“奴婢从没想过要跟汪公公‘对食’!求殿下明察!求殿下饶了奴婢这一次!”
她一下一下地磕着,很快,光洁的额头上就红肿一片,甚至渗出了血丝。
整个大殿,只剩下她磕头的声音和小皇孙啃着腰封发出的模糊声响。
终于,萧铎动了。
他从榻上站起身,一步一步,走到了苏婉面前。
苏婉吓得不敢再动,她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那双黑色的靴子停在自己眼前。她能感觉到,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她的头顶,让她从头凉到脚。
完了。
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。
萧铎没有看她,而是弯下腰,捡起了地上的那个护膝。
他拿在手里,指腹在粗糙的布面上摩挲了一下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下一秒,萧铎手一扬,那个护膝划过一道弧线,被他准确无误地扔进了不远处的炭火盆里。
“呼——”
火苗一下子蹿了起来,瞬间就吞噬了那块粗布。空气中传来一阵布料烧焦的味道。
林贵人惊愕地张大了嘴。
“殿下……”
萧铎没理她,冷冷的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。
“刘氏。”
刘母一哆嗦。
“在东宫内散播谣言,搬弄是非。拖出去,杖责二十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立刻进来两个高大的侍卫,一左一右架起刘母就往外拖。
刘母吓得魂飞魄散,尖叫着求饶:“殿下饶命!贵人救我!贵人!”
林贵人的脸已经白得像纸。
萧铎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身上,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林氏,看来是本宫平里太纵着你了,让你忘了自己的本分。”
“从今起,禁足水榭,没有本宫的命令,不许踏出半步。”
林贵人浑身一软,整个人瘫坐在地上,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处理完这些人,萧铎才重新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苏婉。
他伸出手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用力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。
苏婉腿一软,踉跄着撞进他怀里。
萧铎二话不说,拉着她就往内室走。
外厅里,崔嬷嬷看着两人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她快步上前,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,将内室那两扇沉重的门,“吱呀”一声合上,又“咔哒”一声,落了锁。
门外的世界,被彻底隔绝。
门内,苏婉刚站稳,后背就重重撞上了冰冷的门板。
萧铎将她死死抵在门上,一只手撑在她耳侧,将她所有的退路都封死。
他捏住她的下巴,力道大得惊人,强迫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