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夏栀薇猛地抬起头,原本怯懦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。
她脖子一梗,再也不躲,反而向前一步,声音清脆响亮:“打!你打啊!有本事你现在就打死我!”
“要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,我就去公安局告你人!我倒要看看,烈士的遗腹子被亲活活打没了,上头领导会怎么说!我看你要不要去吃枪子儿!”
“吧嗒”一声,周大山手里的旱烟袋掉在了地上。
周家几口子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夏栀薇,一时间,屋里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。
这还是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、温温柔柔受气包一样的夏栀薇吗?
她怎么敢这么跟恶婆婆叫板?还敢拿公安局和上头领导来压人?
现在的夏栀薇,芯子早换了。上一世她懦弱隐忍,以为真心能换真心,结果被这一家子畜生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。周黎明也是个傻的,被这爹妈耍得团团转,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。
如今她手里攥着三千块抚恤金,还有随身空间这个金手指,这周家就是个火坑,她夏栀薇凭什么还要忍?
大不了租个房子单过!
夏栀薇柳眉倒竖,眼神冰冷,看得周大山和周大强父子俩直愣神。
这一幕落在刘招娣眼里,那就是裸的勾引!
“你个不要脸的……”刘招娣推开周小花又要扑上来。
夏栀薇不仅没退,反而把脸凑了过去,指着自己的脸颊:“来,往这儿打!只要你敢动我一手指头,我立马去报案!到时候咱们一家子整整齐齐进监狱!以后十里八乡提起周家,都知道有个蹲大牢的婆婆,我看你儿子能不能抬起头,你闺女能不能嫁出去!大家一块儿完蛋!”
刘招娣的手僵在半空中,那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。
她看着夏栀薇那双幽深冰冷的眼睛,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突。
昨天部队的同志才刚来慰问过,要是今天就把儿媳妇打流产了,这事儿真闹大了,她还真兜不住。
那种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上心头,刘招娣讪讪地放下手,恶狠狠地瞪着夏栀薇,眼神像山里的老狼一样阴毒:“好啊!好啊!我刘招娣真是没法活了!儿子刚死,儿媳妇就要骑到婆婆头上拉屎撒尿了!老天爷啊,我命怎么这么苦啊——”
刘招娣顺势往地上一坐,拍着大腿就开始唱念做打:“哎哟喂——说她两句就要吃人哟——养儿不孝哟——”
那调子拉得比唱戏还长,一边哭还一边骂,一会儿骂夏栀薇是狐狸精,一会儿骂儿女是木头桩子。
夏栀薇冷眼旁观,看着这场闹剧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趁着刘招娣换气的空档,她冷冷地丢下一句:“别啥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。要是丢了钱就是丧门星,那咱们这一屋子谁也别说谁,大哥别笑二哥,全家都是丧门星,整整齐齐!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,头都没回。
刘招娣的哭声戛然而止,张着大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。
直到夏栀薇“砰”的一声甩上房门,众人才如梦初醒。
“反了!反了!这小蹄子真是成精了!”刘招娣捂着心口,气得浑身哆嗦,“夭寿哦!丧尽天良的玩意儿,居然敢咒全家!我看她才是那个最大的丧门星!”
周小花眼神闪烁,看着那紧闭的房门,心里莫名有些发慌。事情好像脱离掌控了。
她赶紧追到房门前,换上一副知心大姐姐的语气,轻轻敲门:“栀薇?栀薇?是我,你小花姐。”
片刻后,房门打开,露出夏栀薇那张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,眼角还挂着泪痕,看着楚楚可怜。
周小花连忙挤进去,拉着夏栀薇坐在床边,一脸关切:“栀薇,你这是咋了?今儿咋跟吃了枪药似的,敢跟妈顶嘴了?”
她叹了口气,看似推心置腹:“我也不是说你错,就是觉得你以前挺乖巧懂事的,今天这一出,真把我吓着了。你也知道,妈那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,脾气点,其实没啥坏心眼。现在黎明刚走,妈心里难受,火气大点也是正常的。你越跟她对着,她越不待见你,最后吃亏的不还是你吗?”
周小花握着夏栀薇的手,语重心长:“你现在怀着身子,凡事得多为孩子想想。要是真惹恼了妈,你在周家还能有好子过?姐说这些,可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这番茶言茶语,听得夏栀薇心里冷笑连连。
但她面上却不显山露水,反而吸了吸鼻子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,委屈得像个孩子:“小花姐,我也不知道咋回事……当时听妈骂得那么难听,我脑子一热,那些话就不受控制地蹦出来了……”
她摸着肚子,哽咽道:“我真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就是……我就是怕……”
周小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见她这副软弱无助的模样不像装的,这才松了口气。
看来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,估计真是怀孕激素闹的。
周小花笑着替她理了理碎发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:“行了,别哭了。我就说嘛,肯定是因为怀孕情绪不稳。想当年妈怀大强的时候,比现在还疯呢,我都以为她被黄上身了。”
她轻轻拍了拍夏栀薇的肩膀:“你也别太担心。不过你今天毕竟当众落了妈的面子,这两天她肯定没好脸色。你机灵点,别往她跟前凑,能躲就躲,听见没?”
“我知道了,谢谢小花姐。”夏栀薇抬起头,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,满是感激和依赖,“小花姐,幸亏有你,不然我都不知道在这个家该咋活了。”
“傻丫头,说什么傻话呢。”周小花笑得一脸和气,“你是黎明的媳妇,就是我的亲妹子,我不疼你疼谁?行了,你也累了,歇着吧,饭好了我叫你。”
说完,周小花心满意足地走了,眼底划过一丝算计得逞的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