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鼠事件,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,在林家内部引发了远比表面看来更加深远的波澜。
戒律堂雷厉风行,对外宣称有外来宵小潜入林家图谋不轨,已被击,并加强了夜间巡逻,以示警戒。但对内,二长老林岳的怒火却直指三长老林啸海一系。
虽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影鼠是林啸海所指使,但那枚“迷魂引”丹药和影鼠的身份,以及其目标明确指向刚刚与林远发生冲突的林梵,这一切的指向性太过明显。
长老会议上,二长老林岳并未直接发难,而是以加强家族防卫、严禁内部倾轧为由,重申了家规,言语间敲打的意味十足。同时,他力主将原本倾向于分配给三长老一系的部分修炼资源,临时调整划拨给了戒律堂,用以“奖励近期为家族安宁做出贡献的子弟”——这其中,自然包括了“受惊”且“表现出色”的林梵。
这一手明褒暗罚,让三长老林啸海吃了个哑巴亏,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,却无法反驳。他麾下的势力也暂时收敛了气焰,不敢再轻易招惹是非。林远更是被严令禁足在院落中养伤,实则是一种变相的软禁和保护,防止他再出去惹祸,也避免他被心渐起的林梵找到借口报复。
经此一事,林梵周围的环境发生了显著的变化。
首先便是资源的落实。五十块下品玄石和五瓶凝气丹的赏赐无人再敢克扣,足额送达。并且,由于二长老的预,他从下个月起,将正式恢复并享有与其余内堂子弟等同的月例资源,甚至因为“特殊贡献”而略有上浮。
其次,是众人态度的彻底转变。曾经的白眼、嘲讽、欺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无论是旁系子弟还是内堂精英,见到他时,眼神中都充满了敬畏、忌惮,甚至是一丝讨好。那他一拳击败林远、昨夜又反影鼠的狠辣手段,彻底树立起了他的威严。无人再敢因他的出身而轻视他,实力,才是这个世界最硬的通行证。
就连他居住的破旧院落,也悄然变得“热闹”起来。时常会有一些陌生的旁系子弟或地位不高的执事,故意“路过”他的院子,或者寻些由头前来搭讪,送上一些不值钱但心意十足的小礼物(如自家酿的果酒、新鲜的野味等),试图结个善缘。
对于这些示好,林梵心知肚明,但并不热情,只是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。他深知这些人大都是趋炎附势之辈,今能因你强大而来巴结,他若你失势,他们也可能是最先落井下石的人。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泛泛之交,而是安静的修炼环境。
他将所有心思都沉浸在了修炼之中。
有了充足的资源,尤其是那五十块下品玄石,配合古玉那逆天的吞噬提纯之能,他的修炼速度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。
白,他深居简出,大部分时间都在屋内修炼《乾坤逆命诀》,手握玄石,古玉微微发热,精纯至极的能量源源不断涌入体内,转化为磅礴的混沌玄气,夯实着淬体四重的基,并向更高层次发起冲击。
夜晚,他则会悄然离开院落,来到家族后山一处僻静无人之地,苦修《崩山劲》。混沌玄气至霸至强,与《崩山劲》的发力法门堪称绝配。他反复练习,将力量凝聚于一点瞬间爆发,拳风所至,木石崩裂,威力渐恐怖。
同时,他也没有放松对灵觉的锻炼。《乾坤逆命诀》赋予的超强感知,是他应对暗处危险的最大依仗。他时常闭目凝神,努力将感知扩散出去,捕捉风中带来的细微声响、草木的轻微颤动、甚至是他人的气息流动。
在消耗了将近四十块下品玄石和数瓶凝气丹后,他的修为顺利突破到了淬体四重中期,并向后期稳步迈进。混沌玄气的总量和质量再次提升,丹田内那缕灰色气流变得越发凝实,宛如活物。
这一,他正在后山练习《崩山劲》,一拳将一块人高的青石轰得四分五裂,碎石飞溅。
突然,他强大的灵觉捕捉到远处山林深处,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以及金铁交击之声!
有人在那里交手?而且能量波动不弱,至少是淬体五六重的高手!
林梵立刻收敛全身气息,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,藏身于一簇茂密的灌木之后,小心地向声音来源处望去。
只见林间一小片空地上,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!
其中一人,身着林家内堂精英子弟的服饰,剑法凌厉,身法灵动,修为赫然达到了淬体六重!正是林家年轻一代中颇负盛名的天才之一,大长老的孙女——林清舞!
而与她对战的,却并非人类,而是一头通体覆盖着青色鳞甲、头生独角的狰狞妖兽——青鳞角蟒!看其散发出的凶悍气息,至少也是一头二阶中期妖兽,实力堪比人类淬体六重甚至七重!
此刻,林清舞显然落了下风。她的剑刃难以破开青鳞角蟒坚硬的鳞甲,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周旋,香汗淋漓,呼吸急促,衣裙已被撕裂了几处,显得颇为狼狈。那青鳞角蟒力量巨大,尾巴横扫间树木崩断,腥风阵阵,得她险象环生。
林梵目光一凝。他认得林清舞,此女天赋极高,且心性据说颇为正直,在家族中风评不错,与他并无交集,更无仇怨。
救?还是不救?
出手,可能会暴露自己的部分实力和行踪。
不出手,同族遇险,见死不救,于心难安。且若是她在此陨落,对林家也是不小的损失。
就在他犹豫的瞬间,战局突变!
青鳞角蟒猛地张口,喷出一股浓郁的青色毒雾!林清舞猝不及防,虽急速后退,但仍吸入少许,身形顿时一滞,动作慢了半拍!
而巨蟒的粗壮尾巴,已然抓住这个机会,带着雷霆万钧之势,狠狠向她拦腰扫来!眼看就要香消玉殒!
“小心!”
林梵不再犹豫,低喝一声,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从灌木后暴射而出!体内混沌玄气轰然爆发,右拳之上灰色气流缠绕,一股崩裂山岳的霸道拳意凝聚!
《崩山劲》!全力一击!
他并没有攻击巨蟒庞大的身体,而是精准无比地一拳轰向了那横扫而来的蟒尾末端!
砰!!!
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山林间炸开!
混沌玄气那霸道的撕裂、吞噬特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!青鳞角蟒那坚硬无比的鳞甲,在与灰色拳劲接触的瞬间,竟发出“咔嚓”脆响,被硬生生崩裂开一小片!一股诡异的灰色气劲更是顺势侵入其体内,带来剧烈的痛楚!
“嘶嗷——!”青鳞角蟒发出一声痛苦愤怒的嘶鸣,横扫的巨力被这一拳打得偏离了方向,重重砸在旁边一棵大树上,直接将树砸断!
林清舞得以侥幸逃生,她趁机急速后退,美眸震惊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、一拳击退青鳞角蟒的少年。当她看清林梵的面容时,眼中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!
是他?那个传闻中 recently 才摆脱废材之名的……林梵?!
林梵却无暇他顾,一拳之后,毫不停留,身形借力向后飘退,同时对林清舞急喝道:“发信号!叫人!”
林清舞瞬间反应过来,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玉符,猛地捏碎!
咻——啪!
一道耀眼的红色光焰冲天而起,在高空中炸开,即便在白也清晰可见!
青鳞角蟒受创,又见信号发出,兽瞳中闪过一丝忌惮,它恶狠狠地瞪了林梵一眼,似乎要将这个伤到它的人类牢牢记住,随即猛地一摆身躯,钻入茂密的丛林,迅速消失不见。
危机解除。
林清舞松了一口气,身子一软,差点跌坐在地,她连忙用剑拄地,稳住身形。她中的毒不深,但依旧需要运功出。
她转过头,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林梵,眼神复杂无比,有感激,有惊讶,更有深深的好奇。
“多谢……相救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喘息,“你是……林梵?”
“同族之间,不必言谢。”林梵语气平静,他刻意收敛了气息,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仗着拳法刚猛和出其不意才击退蟒尾,“此地不宜久留,师姐尽快运功毒,等待救援吧。我先告辞了。”
说完,他不等林清舞再问什么,对她点了点头,身形一闪,便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林清舞看着他消失的方向,美眸中光芒闪烁。刚才那一拳的威力,那瞬间爆发出的令人心悸的霸道气息,绝非普通淬体四重所能拥有!
这个林梵,隐藏得好深!
而迅速远离现场的林梵,心中却并无多少波澜。救人只是顺手为之,他并不想因此与这位家族天才产生太多交集,以免卷入更多的麻烦之中。
他现在最重要的,依旧是提升实力。
经此一事,他对自己目前的战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:混沌玄气配合《崩山劲》,出其不意之下,足以威胁到淬体六重甚至七重的对手!但这还远远不够!
他摸了摸古玉空间中仅剩的十块玄石,目光投向林家之外更广阔的世界。
“资源还是太少了……或许,该考虑离开家族,外出历练了。”
潜龙在渊,终有腾空之。
而林家的浅滩,已渐渐无法容纳他益增长的野心和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