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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神级文物修复师》 · 喜欢藏猴的周局

第3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5:38

兰州中川机场,到达大厅。

林深走出廊桥的时候,看到一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举着写有他名字的牌子。牌子是A4纸打印的,用透明胶带粘在一把折叠伞上,寒酸得不像官方接机。

“林老师?”中年男人迎上来,握手有力,掌心粗糙,“我是武威市考古所的赵卫东。开车来接您,直接去磨嘴子,得三个多小时。”

林深点头,没有寒暄。他注意到赵卫东的眼白里有大面积的血丝,像连续几天没有合眼。而且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气味——不是烟味,不是汗味,是医院里那种消毒水和某种腐朽气息混合后的味道。

“其他人呢?”林深问。

“什么其他人?”

“考古队的。邮件里说七个人,三个住院,剩下四个呢?”

赵卫东的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正常。他没有回答,只是说了句:“车上说。”

车是一辆深绿色的猎豹越野,车身沾满了涸的黄泥,挡风玻璃右上角还贴着“考古勘探”的通行证。赵卫东把车开出停车场,上了连霍高速,才开口说话。

“剩下的四个人,还在。”他说得很慢,“但状态不对。”

“怎么不对?”

“有一个,姓刘,搞绘图的小伙子,今年刚毕业。住院那三个出事之后,他就不说话了。不是哑了,是不愿意说。你问他什么,他就点头摇头,眼睛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。晚上也不睡觉,就坐在帐篷里,盯着那些木俑。”

“盯着看什么?”

“不知道。”赵卫东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“我们以为他吓着了,给他做了心理疏导,没用。后来有一天晚上,我半夜起来上厕所,看见他蹲在放木俑的桌子前面,手里拿着他自己的素描本,在画什么东西。我走过去一看——他在给那个没有脸的木俑画五官。”

林深皱眉。

“画得还挺像。”赵卫东的声音变得很轻,“他把那个空白的脸,画成了他自己的样子。”

车里安静了几秒。高速路两侧是光秃秃的黄土丘陵,灰黄色的地表上零星点缀着枯草,像一片巨大的、被翻开的伤口。

“另外三个呢?”林深问。

“一个发烧,已经退了,但人变得特别嗜睡,一天能睡十八个小时。醒着的时候也迷迷糊糊,说话颠三倒四。还有一个……”赵卫东顿了顿,“前天失踪了。”

林深转头看他。

“晚上还在帐篷里,早上起来人就不见了。手机、钱包、外套都留在睡袋旁边,像凭空蒸发了一样。我们报了警,警察带了搜救犬来找。犬在营地周围转了几圈,最后在——在放木俑的那张桌子前面坐下了。”

“坐下了?”

“对。搜救犬没有继续追踪,就坐在那儿,尾巴夹着,浑身发抖。训犬员说,它闻到了人的气味,但那个气味不是从地上走的,是往上的——像是那个人被什么东西拎起来,从半空中消失了。”

林深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地貌已经从丘陵变成了戈壁,地平线又低又远,天空灰蒙蒙的,像一块被洗了太多次的旧抹布。

“那批木俑现在在哪儿?”他问。

“还在营地。”赵卫东说,“我们不敢搬。本来按程序应该运到兰州做进一步检测,但运输公司的人来了,进帐篷看了一眼,扭头就走,说给多少钱都不拉。”

“谁通知你们找我的?”

“省局的赵处长。他说您是国内最好的文物修复师,处理过很多……很特殊的情况。”

林深没有纠正他。他靠回座椅,闭上眼。车内只有风噪和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。

三个小时后,车拐下高速,驶入一条土路。路况极差,碎石和坑洼交替出现,越野车像风浪里的小船一样摇晃。远处出现了一片低矮的白色帐篷,被铁栅栏围了起来,入口处停着一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。

磨嘴子汉墓群到了。

赵卫东把车停在外围,带着林深穿过铁栅栏。营地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,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对帐篷外的地面喷洒药剂。林深认出其中一个是疾控中心的人——考古营地出现疾控人员,这不正常。

“怕有不明病原体。”赵卫东解释,“住院那三个人的血液样本送到兰州检测了,还没出结果。”

林深没说什么。他走向最大的一顶帐篷,门口挂着“文物临时存放处”的牌子,牌子下面贴着一张封条,上面写着“未经许可禁止入内”。

赵卫东上前撕掉封条,掀开帘子。

帐篷内的光线很暗,只有两盏工作灯亮着,发出暖黄色的光。一张长条桌摆在正中央,铺着白布。白布上,十三件木俑整齐排列,间距相等,姿态统一。

林深第一次亲眼看到它们。

照片已经让人不安了,但实物带来的压迫感是照片的十倍。那些黑漆木俑在白布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,朱红色的彩绘纹样像血管一样爬满了它们的身体。它们没有脸,只有椭圆形的空白,但在那空白的最中央——两个微小的凹陷——像两只闭着的眼睛。

林深走到桌前,没有急着动手。他绕着桌子走了一圈,目光扫过每一件木俑。十三件,大小基本相同,但细节上有微妙的差异——有的左肩略高,有的右手手指的姿势略有不同,有的身体微微前倾,像在倾听什么。

它们不是批量生产的陪葬品。它们是手工雕刻的,每一件都不一样。而且雕刻者非常熟悉人体——那些微妙的姿态差异,不是匠人随心所欲的发挥,而是对某种特定姿态的精确复制。

像是在模仿一群人在做同一个动作。

“那个不说话的小刘呢?”林深问。

“在隔壁帐篷休息。”赵卫东说,“要叫他过来吗?”

“不用。”林深从腰间的皮套里取出手术刀,“把工作灯调亮一点,然后你出去。”

“出去?”

“接下来是我一个人的事。”

赵卫东张了张嘴,最终没有反驳。他把两盏工作灯推到最佳位置,又额外加了一盏应急头灯,然后退到帐篷门口。

“林老师。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那些木俑……您小心点。”

帘子落下,帐篷里只剩下林深和十三件木俑。

林深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。他在脑海中调出了系统的界面——那半透明的面板果然又出现了,和昨晚一模一样。

「国宝修复系统 已就绪」

「检测到新任务:修复汉代木俑群(编号:MZZ-001至013)。当前状态:出土未处理。建议宿主使用“听灵”能力进行初步探查。」

林深没有点确认。他睁开眼,将右手手掌悬停在第一件木俑上方约五厘米处,然后再次闭上眼。

“听灵”——启动。

这一次,他没有看到完整的画面。涌进来的不是图像,是情绪。浓烈的、令人窒息的、像沥青一样黏稠的情绪。

恐惧。

不是一个人在害怕,是很多很多人同时感到的恐惧。那种恐惧不是面对危险时的瞬间应激反应,而是长期的、被压制的、渗透进骨髓里的绝望。像被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,每天都知道今天不会死,但明天一定会。

林深的呼吸变得急促。他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继续。

更多的情绪涌进来——屈辱。顺从。麻木。还有一种微弱的、几乎要被淹没的渴望,像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,有人点燃了一火柴,然后迅速掐灭。

然后他闻到了气味。

槐花。

浓烈的、甜腻的、像糖浆一样黏稠的槐花香气,从木俑内腔里渗透出来,钻进他的鼻腔。不是淡淡的若有若无,而是像有人把一整串槐花塞进了他的鼻孔。

和邮件里描述的一模一样。

林深猛地抽回手,睁开眼,大口大口地呼吸。帐篷里的空气是消毒水味的,没有槐花。那股气味只存在于他的感知中——或者说,只存在于木俑的“残响”里。

他看向自己的右手。指尖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十三道细小的红色痕迹,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。一道不多,一道不少,正好十三道。

对应十三件木俑。

「提示:宿主已接收木俑群完整“信息残响”。建议立即使用“系统修复模式”进行处理。否则残响将继续侵蚀宿主神经系统。副作用包括但不限于:短期记忆丧失、定向障碍、持续性幻觉。」

林深盯着面板上的警告,没有点击【确认】。

他转过身,看向帐篷门口——帘子底下,有一双脚的影子。

那双脚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,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
“赵卫东?”林深喊了一声。

没有回答。脚影也没有动。

林深走过去,掀开帘子。

门口站着的人不是赵卫东。

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冲锋衣,手里拿着一本素描本。他的脸很白,白得不正常,嘴唇却异常地红,像刚喝过什么东西。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林深,目光空洞,瞳孔没有焦点。

林深认出了他——小刘,那个给木俑画上自己五官的绘图员。

但小刘的眼睛,和他画在木俑上的那双眼睛,一模一样。

包括瞳孔里那一点不该存在的、微弱的红光。

“你是林深老师?”小刘开口了。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。

“我是。”

“它在等你。”小刘说,嘴角慢慢咧开,露出一个不该属于人类的表情,“它说你来了,就不要再走了。”

小刘举起手里的素描本,翻到最新一页。

纸上画着一幅素描——林深的脸。

但不是现在的林深。素描里的他,眼睛是空的,眼眶里填满了槐花。

而在素描本的最下方,写着一行字,字迹和邮件里那张照片备注栏上的笔迹一模一样:

“林深,男,考古学家。死于磨嘴子。死因:被木俑记住。”

林深抬起头,小刘已经不在原地了。

帐篷外面的空地上,空无一人。只有风从戈壁滩上吹过来,卷起一层细细的黄土。

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
林深猛地转身。

长桌上的十三件木俑,全部转了一个角度。之前它们全都面朝正前方——帐篷的入口。而现在,它们的脸——那些没有五官的椭圆形空白——齐刷刷地对准了林深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
像是在注视他。

林深慢慢后退一步。木俑没有动。

他又退了一步。木俑还是没有动。

他退到帐篷门口,掀开帘子,退了出去。

帘子落下的瞬间,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不是从帐篷里传来的,是从他的脑海里直接响起的——一个古老的、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的、像金属摩擦一样的声音。

它只说了一个词。

“坐。”

林深低头。他的双腿已经在发软,膝盖弯曲,重心下沉——他差一点就坐下了。

他咬破舌尖,剧痛让他清醒过来,站稳了脚步。

远处,赵卫东正从另一顶帐篷里跑出来,脸色煞白:“林老师!出事了!住院的那三个人——刚才同时醒了,醒来说了一模一样的话!”

“说什么?”

赵卫东的声音在发抖。

“他们说:‘修复师到了,让他坐下。’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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