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莉的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,直直进我的心里。
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同事们的目光在我俩之间来回扫视,里面充满了好奇与揣测。
“莉莉,你看着我什么?”我感到一阵窒息,声音有些涩。
“我的饭……”王莉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,“我每天吃的都是你给我的饭。”
她这句话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炸雷,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“换饭吃?你们俩天天换饭吃?”
“许攸,你老公不是天天给你送爱心午餐吗?你居然给别人吃?”
“天啊,王莉的肝出问题,难道是……”
窃窃私语声像水一样涌来,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。
我百口莫辩,只能拉着王莉的手,急切地解释。
“莉莉,不可能的!我老公做的饭很净,怎么会有问题?”
“那为什么,为什么偏偏是我出事,而你一点事都没有?”王莉甩开我的手,情绪激动地质问。
她的话,问得我哑口无言。
是啊,为什么?
我们吃了半年的交换午餐。
她吃我那份辣的,我吃她这份淡的。
结果她肝功能严重异常,我却健康得像个奇迹。
这太不合常理了。
医生皱着眉头,打断了我们的争执。
“先别吵,具体是什么原因,还需要去医院做详细检查。不过,从指标来看,不排除是长期摄入某些对肝脏有损害的物质导致的。”
“肝损伤物质?”我抓住这个词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周文斌,他会在饭里放什么?
不可能,他那么爱我,他没有理由害我。
可如果饭没问题,那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?
那天下午,我是在同事们异样的眼光中度过的。
王莉被家人接去了医院,临走时,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疏离和戒备。
曾经亲密无间的饭友,如今形同陌路。
我提前下了班,魂不守舍地回到家。
周文斌系着围裙,正在厨房里忙碌,准备着晚餐。
饭菜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,那熟悉的、浓郁的麻辣味道,第一次让我感到了恶心。
“老婆,回来啦?今天体检怎么样?”他端着一盘麻婆豆腐走出来,笑得一脸温柔。
我看着他,心里五味杂陈。
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,把体检报告递给他。
“我没事,所有指标都合格。”
“是吗?太好了!”周文斌高兴地接过报告,“我就说吧,我给你做的那些药膳,都是有效果的。”
“药膳?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对啊,我不是跟你说过吗?我在你吃的菜里,加了一些我们家乡传下来的独门滋补药材,长期吃,能调理身体,百病不生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我却听得手脚冰凉。
药材?
什么药材?
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?
“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的?”我追问道。
“就……就前几个月吧。”周文斌眼神有些闪烁,不敢直视我,“看你工作忙,忘了也正常。快洗手吃饭吧,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辣子鸡。”
他越是这样,我心里的疑云就越重。
我没有去洗手,而是站在原地,死死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周文斌,我们公司今天体检,大部分同事都查出了问题。”
“哦?那他们可得注意身体了。”他若无其事地给我盛饭。
“我的同事王莉,就是坐我对面的那个,她的肝功能,严重异常。”我一字一句,说得极慢。
周文斌盛饭的手,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,把饭碗递给我。
“是吗?那她可真够倒霉的。现在年轻人,就是不爱惜自己身体。”
他的反应太过平静,平静得可怕。
我看着他那张英俊而熟悉的脸,第一次感到了一丝陌生和寒意。
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?
还是,他在伪装?
那晚的饭,我一口没动。
我借口不舒服,早早回了房间。
躺在床上,我翻来覆去,无法入眠。
王莉苍白的脸,医生严肃的话,周文斌闪烁的眼神,像电影画面一样在我脑海里循环播放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,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。
如果,周文斌的目标本来就是我呢?
如果那些所谓的“滋补药材”,本就是要损害我肝脏的毒药呢?
只是因为我和王莉换了饭,才让王莉替我承受了这一切。
这个想法让我浑身发冷,如坠冰窟。
我不敢再想下去。
我猛地坐起来,黑暗中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。
我必须,查清楚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