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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5:36

傅云深坐在车里,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红点。

这是他花了整整一周,动用了所有人脉,砸了不知道多少钱才查到的位置——城北三十公里外,一座外表普通的楼。

他冷笑一声,发动车子。

一路上,他脑子里反复过着那天在苏念门口的场景。她看他的眼神,像看一个陌生人。不对,比陌生人还冷。她儿子,他的儿子,躲在门后连面都没露。

他不信。

他不信自己真的拿他们没办法。

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,从柏油路拐进水泥路,又从水泥路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岔道。路越来越窄,两边全是树,手机信号开始一格一格往下掉。

傅云深看了眼导航,应该就在前面。

然后他看见了一道栏杆。

不是普通的栏杆,是那种涂着迷彩色、带轮刺的铁栅栏,横在路中间,两边是铁丝网。

栏杆旁边站着个哨兵。

穿着军装,背着枪。

傅云深把车停在栏杆前,摇下车窗。

哨兵走过来,敬了个礼:“先生,请出示证件。”

傅云深递过去身份证,语气尽量平静:“我去前面探亲。”

哨兵看了眼身份证,又看了眼他,转身走进旁边的小岗亭。过了一会儿出来,把身份证还给他,又敬了个礼:

“先生,前方是国家研究基地,请回。”

傅云深愣了一下:“什么研究基地?我导航上显示前面是正常的。”

哨兵看着他,眼神没有任何波动:“导航有误。请回。”

傅云深攥着方向盘,指节发白。

他深吸一口气,从扶手箱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:“我是傅氏集团的傅云深。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姓苏的女士?或者一个孩子?我找他们有事,麻烦通融一下。”

哨兵接过名片看了一眼,又还给他,敬礼:“先生,请回。”

傅云深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。

他踩下油门,车子往前一拱——

栏杆纹丝不动。

哨兵看了他一眼,转身按下了岗亭边上的一个红色按钮。

瞬间,警报声刺破寂静。

傅云深还没反应过来,路两边就冲出来一队人。全副武装,迷彩服,钢盔,手里的东西齐刷刷地对准了他的车。

“下车!”

“双手放在方向盘上!”

“下车!”

傅云深整个人僵在座位上。

他这辈子,从来没有被枪指过。

有人走到车窗边,对着他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下来:“先生,熄火,下车,配合检查。”

傅云深脑子一片空白。

他机械地熄了火,打开车门,刚站到地上,两个人就上来把他按在车门上,从上到下搜了一遍。手机、钱包、钥匙,全被拿走。

“报告,没有武器。”

“带进去。”

傅云深被两个人架着,往里面走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——那辆花了两百多万买的保时捷,就那么歪在路中间,车门大敞。

他突然想起来,自己上一次这么狼狈,还是十几年前刚创业的时候。

不。

比那还狼狈。

他被带进一间屋子。不大,一张桌子,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规章制度。

“坐下。”

傅云深坐下。

一个人站在他对面,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:“密码。”

傅云深想说“凭什么”,但看着门口那两个站着笔直的人,把话咽了回去,报了一串数字。

队长解开手机,翻了翻,放到一边,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,开始做笔录。

“姓名。”

“傅云深。”

“来这里什么?”

傅云深张了张嘴,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说我找我前妻?说我找我儿子?说那是我儿子,但我以前不知道,现在知道了,所以我要见?

他说不出口。

门开了。

傅云深抬头,看见陆战霆走进来。

他今天穿的是作训服,跟那天在苏念家门口穿的便装完全不一样。整个人看起来更硬,更冷,更像一个军人。

陆战霆走到桌边,看了士官一眼:“我来吧。”

士官站起来,敬了个礼,出去了。

陆战霆在傅云深对面坐下,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“傅先生,又见面了。”

傅云深咬牙:“我要见我儿子。”

陆战霆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他。

傅云深被看得发毛,但硬撑着没低头:“陆队长,我知道你有你的职责。但那是我儿子,我亲生的。我有权利见他。”

陆战霆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:“傅先生,这里没有你儿子。”

“苏小念就是我儿子!”

“他是苏念的儿子。”陆战霆看着他,“至于生物学父亲是谁,不重要。法律上,你没有监护权,没有探视权,没有任何权利。”

傅云深噎住了。

陆战霆继续说:“而且我刚才说了,这里没有你儿子。这里只有国家的重点保护对象。你儿子,苏念女士,现在都在重点保护名单里。这意味着什么,你知道吗?”

傅云深不知道。

陆战霆替他回答:“意味着他们的安全,高于你的个人意愿。意味着没有批准,任何人不能接近他们。包括你。”

傅云深攥紧拳头:“凭什么?”

陆战霆站起来,低头看着他:“就凭刚才那队拿枪的战士。傅先生,你不是普通人,你应该懂。有些事情,不是你有钱就能解决的。”

他转身往外走。

傅云深猛地站起来:“陆战霆!”

陆战霆停在门口,没回头。

傅云深喘着粗气:“你喜欢她,是不是?你以为这样就能把她抢走?”

陆战霆沉默了两秒,侧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
那一眼,傅云深看懂了。

不是挑衅,不是得意。

是怜悯。

陆战霆走了。

傅云深站在原地,浑身发抖。

那个士官又进来了,客客气气地说:“傅先生,你涉嫌擅闯国家研究基地,请配合我们调查。”

傅云深被带到另一间小屋。

更小,没有窗户,只有一张凳子和一张桌子。门是铁的,关上之后,连外面的声音都听不见。

他的手机被拿走了,手表被拿走了,连皮带都被解下来放在门口。

就他一个人,坐在那间小屋里。

他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。

也许一个小时,也许两个小时,也许更久。

没有声音,没有光线变化,什么都没有。

他想发火,但火发不出来。想砸东西,但屋里只有那张塑料凳,砸了也没用。想骂人,骂给谁听?

他就那么坐着,盯着那扇铁门。

脑子里乱七八糟的,一会儿是苏念,一会儿是那个孩子,一会儿是陆战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。
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
想起苏念当年跪在他面前,求他去看一眼孩子。

想起他说“拿掉吧,我不想要”。

想起她后来再也没来找过他。

他当时以为她认命了。

现在才知道,她那是彻底不要他了。

门开了。

那个士官站在门口,把手机、钱包、手表、皮带还给他:“傅先生,你可以走了。”

傅云深看看外面,天已经黑了。

他走出那间小屋,走到外面,看见自己的车还停在原地,歪在路中间,像个被遗弃的玩具。

他坐进车里,发动,掉头,往回开。

后视镜里,那道栏杆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黑暗里。

傅云深把车停在路边,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。

这是他这辈子,最憋屈的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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