邻桌的议论声还在继续，愈发清晰起来。
一个身着短打的汉子端起酒杯猛灌一口，叹道：“诶，你们听说了吗？那天下第一的李相夷，当年东海一战后就没了踪影，四顾门也散了，听说如今四位门主联手，建了个百川院，专门管江湖上的事！”
旁边一个穿长衫的书生立刻摆了摆手，一脸不屑：“你这消息都过时多久了！李相夷本没死，前些子还回了百川院，当众揭穿了云彼丘的罪行呢！”
“云彼丘？就是当年李相夷最信任的兄弟，四顾门的军师？”短打汉子眼睛一瞪，连忙追问，“他能有什么罪行？你快说说！”
长衫书生放下酒杯，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满是唏嘘：“这云彼丘，表面上对李相夷忠心耿耿，实则狼心狗肺！东海大战前夕，他竟偷偷在李相夷的茶里下了碧茶之毒！那可是天下至毒，沾之即危啊！”
“碧茶之毒？！”另一桌的食客闻言惊呼出声，“这毒不是无解吗？那李相夷岂不是早就没命了？”
“这你就有所不知了！”长衫书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，“李相夷修炼的扬州慢内功，乃是天下一等一的疗伤心法，能勉强压制毒性，所以他才活了下来！不仅如此，他还查清了真相，揪出了这个背友的叛徒！”
说到这里，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更可恨的是，这云彼丘不光给李相夷下毒，还暗中勾结金鸳盟的角丽谯，设下圈套，害死了五十多位与李相夷交好的江湖义士！当真是丧尽天良！”
“简直恶毒至极！”短打汉子拍案而起，怒声骂道，“连自己的结义兄弟都下此毒手，这种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！”
“那后来呢？李相夷是不是亲手了他？”有人急切地追问，语气里满是义愤填膺。
长衫书生摇了摇头，语气复杂：“没有。李相夷心太软，终究是念及昔情分，没取他性命，只是废了他的武功，将他关入了以前四顾门的一百八十八牢，终身监禁，不得踏出牢门半步。”
“这也太便宜他了！”短打汉子愤愤不平，“李相夷就是太烂好人了，换做旁人，定要让这叛徒血债血偿！”
“话可不能这么说。”旁边一位老者慢悠悠地开口，“武功尽废，声名狼藉，身陷囹圄，此生不见天，对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的江湖人来说，活着，或许比死了更痛苦。”
众人闻言，皆是沉默，片刻后，又有人轻声叹道：“说起来，当年东海大战，李相夷失踪后，四顾门上下，竟没有一个人愿意出去寻他，反倒急着解散门派，各自散去，真是寒心。”
“那不是还有乔女侠吗？她可是李相夷的未婚妻啊，总该会去找他的吧？”有人抱着一丝希望问道。
长衫书生却再次摇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：“并没有。据说在东海大战之前，两人就已经分道扬镳了。”
听到这里，饭馆里一片唏嘘，满是对李相夷的同情与感慨。
苏沫语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庞渐渐沉了下来，她侧头看向身旁的李相夷，只见他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饭，神色平静，仿佛邻桌谈论的不是他自己。可苏沫语分明能从他垂着的眼睫下，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落寞，心头不由得一紧，语气里满是担忧：“相夷，你……你还好吧？”
李相夷抬眸，对上她关切的目光，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温和的笑意，那笑意清浅而释然，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。他轻轻放下筷子，声音平静无波：“放心吧，我没事。都过去了，那些恩怨是非，早就不重要了。人总要往前看，不是吗？”
苏沫语看着他眼底的释然，到了嘴边的安慰之语，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那些伤痛与过往，或许早已被他藏在了心底最深处，化作了云淡风轻。
她不再多言，只是默默拿起筷子，大口吃起了碗里的饭菜，仿佛这样，就能替他分担几分无形的沉重。
一顿饭罢，两人结了账，缓步走出饭馆，各自回到了提前订好的小楼歇息。
白的喧嚣渐渐褪去，夕阳西下，暮色四合，夜幕如同一张巨大的黑丝绒，缓缓笼罩了整个小镇。元宝山庄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森严，檐角的灯笼次第亮起，映照着紧闭的大门，静谧中暗藏着戒备。
苏沫语与李相夷各自在小楼中休整，调息养气，静待夜色更深。窗外的风声渐起，吹动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，一场悄然的夜探，即将拉开序幕。
两人半夜三更偷偷潜进了元宝山庄，朝着最灯火亮最好的那栋房而去，听到房间里面有声音，二人用轻功上了楼顶，轻轻掀开一片瓦，确发现了金满堂的秘密。这家伙居然用人血配合泊兰人头给自己治病。
李相夷：“这是什么治疗手段，居然如此残忍？”
苏沫语闻着洞口下方隐隐约约传上来的药味蹙着眉道：“这金满堂点了迷香，想来是为了麻痹被取血的人不会挣扎，旁边放的那些药材是用来治疗树人症的。”
李相夷：“树人症？这是什么病？”
苏沫语：“这是南胤特有的一种并，发病时皮肤会像枯树皮一样，且异常痛苦，因此被称为树人症。这种病具有遗传性，通常是祖辈遗传给下一辈的。”
李相夷听苏沫语这么说顿时觉得这天下之大，真是无奇不有。
李相夷：“那这树人症有没有其他不需要人血就能医治的办法？”
苏沫语：“不知道，我之前没遇到过得树人症的人，就没研究过。之后有空了倒是可以找得了这个病的人看看。”
李相夷：“小语果真是医者仁心，这树人症虽说是南胤特有的，可当初的南胤后人想必有不少已经融入了中原，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有南胤血脉，若是得这个树人症恐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受尽折磨死去，也太过痛苦。”
苏沫语不由皱眉点头：“确实啊。”
苏沫语知道罗摩天冰就在泊兰人头上，于是便跟李相夷说道：“我有点好奇那个泊兰人头为什么能治疗树人症，我想把它偷偷拿出来看看，就看一眼！”苏沫语眨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相夷。
李相夷无奈一笑，露出宠溺的目光：“行吧，那就依你所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