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名震抬起头,看着她。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。
“什么想怎样?”
白凝冰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咬着嘴唇,努力不让它流下来。
“钱我还了。人我也被你睡过了。纪博端被你针对得在魔都都待不下去了。婚礼上你让我们没脸见人,成了全城的笑柄。”
她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“就这样,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?好聚好散都不行吗?”
花名震看着她,听着她的话,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好聚好散?”
他笑了。笑得很大声,哈哈哈的,在办公室里回荡。
笑够了,他收了笑,看着她。
“白凝冰,到现在,我花名震是什么人,我做事是什么风格,你还不知道么?”
白凝冰听到这话,才终于意识到了一些事,脸色顿时苍白。
经过了之前的事,她也明白了花名震是什么人了。
他看似大大咧咧,好似对一切都无所谓,实则却很是细心。
自己也是因为这点,脑袋一热,居然认为能够瞒得住他,能够利用他,结果弄成现在这样,真是……
而且他对敢打他主意,敢坑他,算计他的人,他不把对方踩到翻不了身,对他彻底失去了威胁,他是不会罢休的。
她站在那里,这一刻她真的怕了。
她知道,花名震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了。
“花名震,你……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?”
花名震看着她,嘴角带着笑。
“放过你们?”他说,“我从来就没打算放过你们。”
说完,他转身,走回沙发边,重新坐下。翘起腿,拿起手机,摆了摆手,像赶一只苍蝇。
“小龙,让她滚,以后不许她进入公司。”
张小龙走过来,站在白凝冰身边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白凝冰站在那里,看着花名震。他低着头看手机,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一闪一闪的。
“花名震。”
他没抬头。
“你真的……一点旧情都不念吗?”
花名震抬起头,看着她。
他笑了一下。那笑容里没有恨,没有怒,甚至没有厌恶。只是平静,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旧情?”他说,“这个词是形容多年不见的,不是形容敌人的。”
白凝冰一愣:“你说什么?我们……是敌人?”
花名震嗤笑一声:“难道不是么?你想的那些事,预备要做的那些事,不够我把你当敌人么?”
白凝冰的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她转身,往外走。推开门,走出去。
她站在走廊里,看着那扇门。
她站了一会儿,然后往外走。
白家,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,那就是马上套现离场。趁着白氏还值点钱,套现,拿着钱保证未来的生活。
白凝冰回到家里的时候,已经很晚了。
她推开家门,客厅的灯亮着,白永年坐在沙发上,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。
听到开门声,白永年抬起头。他看到女儿狼狈的样子,愣了一下。
“女儿,怎么了这是?”白永年声音沙哑,“花名震怎么说?”
白凝冰低着头,良久才失落的开口。
“他说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我们是敌人。”
白永年愣住了。
“敌人?”
白凝冰抬起头,看着他。眼眶红了,可眼泪没流下来。
“爸,他不会放过我们的。他说了,他从来没打算放过我们。”
白永年的脸色变了。他坐在那里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发抖。那抖控制不住,越抖越厉害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哑了。
“他……他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啊。”
白凝冰转过头,看着父亲。
“爸。”她轻声说,“咱们套现吧。”
白永年一愣。
“套现?”
白凝冰点点头。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她自己。
“公司卖了,能拿回多少钱就拿回多少钱。他不就是想让咱们翻不了身吗?我们斗不过他,就只能躲了。”
白永年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有不甘,有愤怒,有无奈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可最后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好吧。”他说,“卖吧。”
接下来的子,白永年开始联系人,准备出售白氏。
他打了很多电话,托了很多关系,把能用的渠道全用上了。有几个中介倒是接了单,说帮忙找买家。可一个星期过去了,两个星期过去了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那天下午,中介终于来电话了。
白永年接起来,听着听着,脸色就变了。
“什么?没人要?为什么?”
电话那头,中介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白董,我跟您说实话吧。不是没人要,是不敢要。我去问了几家有意向的,人家一听是白氏,直接就拒绝了。”
“后来有人偷偷告诉我,说花爷那边放了话,谁接白氏的盘,以后就别想在魔都混了。”
白永年握着电话,手开始发抖。
“白董,您……您要不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。这事,我帮不了您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白永年站在那里,握着电话,一动不动。过了很久,他把电话放下,慢慢地走回沙发边,坐下。
他坐在那里,看着茶几上的烟灰缸。烟灰缸里还有几个烟头,是昨天抽的。他看着那些烟头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突然身子一歪,倒在沙发上。
“爸!”
白凝冰冲过来的时候,他已经不省人事了。
医院走廊。
白凝冰坐在长椅上,盯着那盏灯。手术室的门关着,上面的红灯亮着,亮了好久好久。
她没哭。眼泪流不出来,眼眶的,只是涩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门开了。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。
“脑溢血。”医生的语气很平静,“命保住了,但会有后遗症,以后绝对不能再着急上火和生气了。”
白凝冰点了点头,走进了病房。
白永年躺在病床上,闭着眼睛,脸上戴着氧气面罩。监护仪嘀嘀嘀地响着,绿色的线条在屏幕上跳动。那线条一会儿高一会儿低,跳得人心里发慌。
她走到床边,坐下。握着父亲的手,那手上扎着针,输液管连着吊瓶,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坐了很久,直到晚上,白凝冰才起身离开。
白凝冰去了天浩会所。
老板叫郑天浩,是花名震的好朋友,他经常在那里玩。
她以前来过一次,那时候是跟花名震一起来的,那些人叫她嫂子,给她敬酒。
到了会所,一打听,那个男人果然在这里。
包厢在二楼。她走上去,推开包厢的门。
里面放着音乐。沙发上坐着几个人,男女都有。花名震坐在最中间,两条腿翘在茶几上。
他身边坐着两个女人,一个喂他喝酒,一个拉着他的手往自己大腿上放。
他靠在沙发上,眯着眼,脸上带着舒服的笑。
白凝冰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张小龙第一个看到她。他皱了皱眉,走过来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白凝冰没理他。她看着花名震,往前走了一步。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哒的一声。
花名震抬起头,看到她,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笑了。
“哟,白大小姐来了?”他喝了一口美女递过来的酒,咂了咂嘴,“要不要一起喝一杯?”
白凝冰走到他面前,站定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花名震,深吸一口气。
“花名震,我是来求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