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。
我叫醒了睡在身边的三个儿子。
“昭儿,明儿,旭儿,醒醒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昭儿最先睁眼,他一向警觉。
“娘?”
“嘘。”我将手指放在唇边,“穿好衣服,娘带你们去一个好玩的地方。”
我一边说,一边快速给他们套上最厚实的短袄。
明儿和旭儿揉着眼睛,迷迷糊糊地被我拉起来。
“娘,去哪里?”旭儿声气地问。
“一个没有坏人的地方。”
我言简意赅。
昭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小脸紧绷,一言不发地配合着我。
最后,是摇篮里的龙凤胎。
他们才一岁,任何一点响动都可能让他们哭出声。
我准备了两个小小的、浸了安神汤药的嘴。
这是我最后的手段。
我将曦儿和曜儿用厚厚的襁褓裹紧,背在前和背后。
五个孩子,都已准备妥当。
我看着他们,心中酸涩又坚定。
从今往后,我就是他们唯一的天。
我没有走正门。
侯府守卫森严,我们翅难飞。
但我知道一个地方。
后花园最偏僻的角落,有一处为了方便老花匠进出而留的狗洞,被藤蔓遮掩,极少有人知晓。
我当了八年循规蹈矩的侯夫人,几乎忘了自己也曾是上山采药、下河摸鱼的野丫头。
深夜的侯府,寂静得可怕。
只有巡夜家丁的脚步声,在远处规律地响起。
我拉着三个儿子,猫着腰,贴着墙的阴影快速穿行。
昭儿拉着明儿,明儿拉着旭儿。
孩子们很懂事,没有一个人出声。
月光被乌云遮蔽,这是最好的掩护。
我们顺利来到后花园。
我拨开厚重的藤蔓,露出了那个仅容一人钻过的洞口。
“昭儿,你先出去,在外面接应弟弟们。”
昭儿点点头,毫不犹豫地钻了出去。
接着是明儿,然后是旭儿。
最后轮到我。
我身上背着两个孩子,行动很不方便。
我先将背后的曜儿卸下来,小心地递给洞外的昭儿。
“抱紧他。”
昭儿用尽全力,才勉强抱住弟弟。
我正准备自己钻出去,忽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伴随着家丁的呵斥声。
“什么人!”
一道手电筒的光,直直地朝我们这边扫了过来。
我心头一紧,瞬间将身子缩回藤蔓后,死死地捂住了前曦儿的嘴。
千万,千万不要哭。
光束在我们藏身的藤蔓上停住了。
脚步声也停在了几步之外。
“头儿,好像没什么动静。”一个家丁说。
“我刚才明明听到这边有声音。”那个头领狐疑地说道。
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昭儿在洞外,抱着曜儿,一动不敢动。
只要曦儿或曜儿任何一个哭出声,我们就全完了。
那个头领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慢慢地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。
我能听到他靴子踩在枯叶上的声音。
一步,两步……
他伸出手,似乎准备拨开我们面前的藤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