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声“娘子”叫得自然无比，仿佛两人真是恩爱夫妻一般。
这次，黄蓉没有躲闪，也没有出言反驳。
她只是微微低下头，任由他在自己额头落下亲吻。
长长的睫毛轻颤着，掩去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。
那声“娘子”和这个温柔的吻，像是一颗小小的蜜糖，落在她本就荡漾不已的心湖里，激起了更甜的涟漪。
她内心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甜蜜和悸动。
这种感觉，是靖哥哥从未给过她的。
“油嘴滑舌……”
她低声嘟囔了一句，声音却软得能滴出水来。
然后，她轻轻挣脱了他的怀抱。
开始真正收拾起厨房的“残局”。
将被弄乱的灶台整理好，将焦糊的菜倒掉。
重新清洗锅具，准备新的食材。
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和一直微微上扬的唇角，泄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。
李锋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知道见好就收。
他也不再捣乱，心满意足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衫。
然后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，摇头晃脑，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厨房。
那副得意洋洋、仿佛偷腥成功的猫儿般的模样，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心情极佳。
又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，黄蓉重新炒好了几个简单却美味的小菜，又烧了一个汤。
饭菜的香气再次弥漫在厨房里。
她将饭菜摆上小桌，唤李锋过来吃。
两人相对而坐，开始用午饭。
李锋边吃边赞不绝口，每一道菜都要夸上几句。
言语间不仅夸菜的味道，更是不时夹杂着暧昧的暗示和撩拨。
比如尝一口青菜，他会说。
“这菜真嫩，就像姐姐一样。”
喝一口汤，又会道：“这汤真鲜，让人回味无穷，就像刚才……”
说着，还在桌下用脚或膝盖，有意无意地去碰触黄蓉的小腿。
黄蓉被他这番“吃饭调情”弄得面红耳赤，心旌摇曳。
明明只是寻常的饭菜，却因为对面坐着这个人，因为他那些露骨的情话和小动作，而变得滋味完全不同。
她低着头，小口吃着饭，几乎不敢抬头与他对视，生怕自己眼中的情意泄露太多。
一顿简单的午饭，竟也吃得她内心小鹿乱撞，春情荡漾。
她这次没有去叫郭芙和小武来吃饭。
一来，经过昨晚，那俩孩子心里正憋着气，叫了恐怕也不来，反而尴尬。
二来，也是更重要的，她怕李锋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，在饭桌上又对她做出什么暗示性的小动作。
万一被他们看出端倪，那就真是天大的麻烦了。
饭后，黄蓉估摸着郭靖不回来了，便想着得去给他送饭。
军营那边条件艰苦，郭靖又常常忙得忘记吃饭，她每都会尽量抽空给他送些热饭热菜。
而且，她也确实需要将李锋暂时“支开”一会儿。
这家伙自从得了趣，就跟牛皮糖似的黏人，总在她身边动手动脚。
虽然她也……有些受用，但长此以往，难保不会被人撞破。
让他出去透透气，自己也缓一缓这过快的心跳。
她看向正翘着二郎腿，悠闲喝茶的李锋，斟酌着开口道：“李……李少侠，我想给靖哥哥送饭。”
“军营离此有些距离，你……你若是无事，可否代我跑一趟？”
“也正好出去走走，熟悉一下襄阳城的环境。”
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，像是一个普通的请求。
李锋闻言，放下茶杯，眼珠一转，立刻明白了黄蓉的小心思。
这是想把他打发走，图个清静呢。
他倒也没有拒绝，出去转转也好，顺便看看这襄阳城的风土人情。
不过，想让他白白跑腿？
那可不行。
他脸上立刻堆起那熟悉的、带着点无赖和狡黠的笑容，看向黄蓉，笑眯眯地说道：“让我去给郭大侠送饭？没问题啊！”
“能为蓉姐姐分忧，是小弟的荣幸。”
“不过嘛……”
他故意拉长了语调，站起身来，走到黄蓉面前，俯身凑近她的脸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。
“让我去活可以，但蓉姐姐是不是得先给点‘奖励’，鼓舞一下士气？”
“这样我才有动力，快去快回啊！”
黄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和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，心中一阵无奈，又有些好笑。
这家伙，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占便宜。
可她心里，却又因为他这份“赖皮”和“索要”，而生出一丝隐秘的欢喜。
“你呀……真是拿你没办法。”
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，脸上飞起两朵红云。
她飞快地扫了一眼门口，确认无人。
然后微微踮起脚尖，快速地、如同蜻蜓点水般，在李锋的唇上亲了一下。
一触即分，如同受惊的小鸟。
“这下可以了吧？”
她退后一步，低着头，声音细若蚊蚋。
唇上那柔软温润的触感虽然短暂，却让李锋心神一荡。
他哈哈一笑，顺势一把揽过黄蓉的纤腰，又结结实实地回吻了她一下。
比她的那个吻深入持久得多，直到黄蓉轻轻捶他，才意犹未尽地放开。
“这下动力十足了！”
李锋舔了舔嘴唇。
然后拍着脯，意气风发地说道：“蓉姐姐真好！为了姐姐，别说送饭，就是赴汤蹈火，我李锋也在所不辞！”
“你等着，我保证很快就把饭送到郭大侠手上，绝不耽搁！”
说罢，他提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食盒，冲着黄蓉眨了眨眼。
然后转身，迈着轻快而有力的步伐，哼着小曲，出门而去了。
黄蓉站在厨房门口，望着他挺拔昂扬、逐渐远去的背影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，她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刚刚被亲吻过的、似乎还残留着他气息的嘴唇。
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。
有担忧，有甜蜜，有罪恶，有期待，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、淡淡的不舍。
这个如同疾风骤雨般闯入她生命的男人，正以一种她无法抗拒的方式，一点点侵蚀着她的防线，改变着她的生活。
前路是福是祸，是深渊还是乐园，她已然看不清，也不想看清了。
或许，正如她昨夜所想，这孽缘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李锋提着食盒，不紧不慢地走在襄阳城略显空旷的街道上。
虽然已近午时，阳光也算明媚，但街上的气氛却与这天气格格不入，透着一股压抑和紧张。
行人不多，且大多步履匆匆，脸上带着忧虑和警惕，鲜有笑容。
街边的店铺虽然大多还开着，但门可罗雀，掌柜和小二也多是心不在焉地朝外张望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。
与昨傍晚他初入城时感受到的那种军民同心的悲壮豪情又有所不同。
更多了几分大战在即的沉重和不安。
显然，城外蒙古大军的压力，如同悬在襄阳城头顶的利剑，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城内每一个人的神经。
他们知道，郭大侠回来了，鲁长老在奔走，朝廷的援军或许也在路上。
但的凶悍和战争的残酷，早已深入人心。
每一次号角，每一次擂鼓，都可能意味着又一场血腥攻防的开始。
意味着又会有熟悉的面孔永远消失。
生活还要继续。
但那份朝不保夕的恐惧，却如同附骨之蛆，驱之不散。
李锋一边走，一边默默观察着这一切。
前世他只是从史书和小说中了解这段历史，知道襄阳的悲壮，知道郭靖的坚守。
但亲身站在这里，感受着这份真实无比的、渗入市井街巷每一个角落的战争阴云，那份冲击力是截然不同的。
这是一种沉重的、带着铁锈和烽烟味道的真实。
他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感慨。
乱世之中，人命如草芥。
普通百姓所求，不过是一夕安寝，一口饱饭而已。
而这看似简单的愿望，在此时此地，却显得如此奢侈。
越靠近城墙方向，行人越是稀少。
街道两旁的房屋也显得更加破败。
有些甚至能看到被投石机砸过或者被火箭烧过的痕迹，断壁残垣，焦黑一片，无言地诉说着之前战斗的激烈。
空气中除了尘土味，似乎还隐约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烟火气。
让人的心情不由得更加紧绷。
不仅如此，一阵阵沉闷而富有节奏感的擂鼓声，以及隐约可闻的、如同水般起伏的喊声、惨叫声，也开始从城墙方向传来，越来越清晰，仿佛就在耳边。
那声音并不高亢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，仿佛能直接捶在人的心口上。
显然，蒙古人又在组织新一轮的攻城了！
战事正酣！
李锋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一些。
他并非害怕。
而是心中涌起一股好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。
他想亲眼看看这个时代的战争是什么样子。
想看看郭靖是如何在城头指挥若定。
也想看看自己这身刚刚获得的、堪称惊世骇俗的武功，在真正的战场上能发挥出怎样的作用。
“幸好有郭靖在此坐镇。”
李锋心中暗忖，目光望向巍峨的城墙方向。
若非有这位武功盖世、深得军心民心，且意志坚定如铁的“北侠”郭靖，以及他身边聚集的一批武林义士和愿与他同生共死的守军。
恐怕以襄阳城此时的兵力、粮草和朝廷那若有若无的支援，早就被蒙古铁骑踏平不知多少次了。
郭靖的存在，不仅仅是一个顶尖的战斗力。
更是一面精神旗帜，是襄阳城军民心中那定海神针。
有他在，希望就在。
抵抗的意志就不会轻易熄灭。
不多时，李锋便来到了靠近城门的地方。
这里已经是军事管制区，寻常百姓严禁靠近。
街道上空荡荡的，只有一队队全副武装、神色肃穆的士兵在来回巡逻，搬运着滚木擂石、箭矢火油等守城物资。
气氛肃，空气仿佛都凝滞了。
“站住！什么人？军事重地，闲杂人等不得靠近，速速退去！”
李锋刚想继续往前，走向登城马道，一队负责警戒的士兵立刻发现了他这个陌生面孔。
其中一名看似小头目的军官立刻上前几步，手中长枪一横，挡住了去路，同时高声喝问。
其他几名士兵也迅速散开，隐隐呈包围之势，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李锋，手都按在了刀柄上。
大战当前，任何可疑人物都必须严加盘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