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相触的那一瞬，像是有细小的电流从皮肤表层窜进心底，江驰几乎是立刻就想收回手，可苏也没有躲。
她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他，指尖甚至轻轻回碰了一下他的。
很轻，很软，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。
江驰的呼吸猛地顿住，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紧攥起，指节泛白。他不敢用力，不敢握紧，甚至不敢再多停留一秒，只是那样轻轻碰了碰，便飞快地收回，目光也慌乱地移开，落在一旁低头蹭着苏也手心的牧羊犬身上。
“它很信任你。”他刻意压低声音，试图掩盖那点不受控制的颤抖。
苏也看着他紧绷的侧脸，看着他耳尖悄悄泛起的淡红，忽然觉得这个在万米高空上冷静沉稳的机长，此刻像一只警惕又笨拙的大型犬，明明满心都是在意，却偏偏要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壳里。
她没有戳破，只是顺着他的话笑了笑：“它受过伤，被人遗弃过，所以怕生，却也最懂谁对它好。”
这句话像一细针，轻轻扎进江驰心里最软的地方。
他何尝不是如此。
五年前那场无疾而终的暗恋，像一场无人知晓的暴雨，把他淋得透彻，从此便筑起高墙，不敢再轻易交付真心。
可苏也不一样。
她像阳光，一点一点，穿透他所有的防备。
周一清晨，江驰执飞早班机。
自动驾驶平稳运行，机舱外是一望无际的云海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副驾驶看着他频频走神，忍不住打趣：“江哥，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，不会是真有情况了吧？”
江驰回过神，指尖轻轻敲了敲控制台，目光望向远方，声音淡却带着藏不住的软意：“没有。”
“还没有呢，”副驾驶挑眉，“上次酒会我可看见了，你看苏小姐那眼神，恨不得把人装口袋里带走。”
江驰没反驳，只是沉默。
有些心思，藏得再深，也会被眼睛出卖。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壁纸是一张无意间拍下的照片——苏也蹲在草地上喂小狐狸，阳光落在她发顶，温柔得不像话。
这张照片，他藏了整整一年。
无数个飞行在高空的夜，无数个被旧伤纠缠的深夜，他都是靠着这张照片，撑过那些难熬的时刻。
他爱她。
从年少时初见，到如今她站在自己面前，这份喜欢一天比一天浓烈，却也一天比一天不敢言说。
“江哥，”副驾驶忽然认真起来，“喜欢就去追啊，你条件这么好，苏小姐看起来也不讨厌你，怕什么？”
江驰沉默了很久，才缓缓开口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
“我怕结果不是我想要的。”
“怕说了，连现在这样远远看着她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爱而不得的滋味，他尝过一次，就够了。
他再也输不起。
江驰落地时，已是傍晚。
手机刚开机，就弹出苏也的消息：【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，有东西给你。】
他的心猛地一跳，几乎是快步走出机场，驱车赶回公司。
远远地，他就看见楼下站着的那个身影。
苏也穿着简单的休闲装，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纸盒，晚风拂起她的发梢，安静又美好。
江驰停下车，走过去时，脚步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怎么来了？”
“给你的。”苏也把盒子递给他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我自己做的小饼，动物们都爱吃，想着你飞行辛苦，应该也会喜欢。”
江驰接过盒子，指尖触到纸盒上残留的她的温度，心脏狠狠一颤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朴素的纸盒，忽然觉得，这比他收到过的所有贵重礼物，都要珍贵千万倍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声音沙哑。
“不用谢，”苏也抬头看他，眼神认真，“江驰，我只是想告诉你，愿意付出真心，就永远都不算输。”
她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传入他耳中：
“我不怕你的过去，也不怕你受过伤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等你放下过去，等你敢面对自己的心意，等你敢走向我。
简单的三个字，像一把钥匙，彻底打开了江驰封闭五年的心门。
他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女孩，所有的克制、所有的害怕、所有的隐忍，在这一刻，全线溃不成军。